那场当街对峙之后,徐建军和王秀芝缩回了老槐树巷里,一连几天没再露面。
苏桂兰照常去缝纫班,照常往供销社交活,日子仿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可她知道,越安静的水面底下,暗流越急。
小周每隔两天来巷口取一次物资,也顺带递消息进来。
林劲松那边盯着老槐树巷的人没撤,徐建军和王秀芝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可盯了几天盯出一个让苏桂兰意外的情况——许青青也在那间偏厦里。
“三个人挤一间屋,白天徐建军出门晃一圈,晚上他们关起门来商量事儿,具体说什么听不清。”
小周蹲在巷口啃着干饼,压低嗓门说,“林团长让您千万留意,那婆娘最会背后捅刀子。”
苏桂兰点了点头。
许青青果然投奔了徐建军,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等于把所有的恨都拧成了一股绳,全部对准了她。
可更让她警惕的是另一件事。
缝纫班这几天忽然多了些风言风语,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总有两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她进来立刻散了。
刘大姐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说:“桂兰,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人在妇联那边传话,说你家里来路不明的吃食多得很,怀疑你是倒卖物资的投机倒把分子。”
苏桂兰手里的针停了一瞬。
投机倒把。
这个罪名在饥荒年景里格外敏感,一旦沾上边,轻则被查抄罚款,重则游街批斗。她在镇上分红薯、送菜蔬,本来是善意之举,可若是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谁传的?”苏桂兰问。
刘大姐摇头。
“没听见名字,就是前几天开始有人在妇联那边嚼舌根。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让人抓着把柄。
苏桂兰谢过刘大姐,低头继续缝手里的活计。
她没有慌,脑子已经在转。
这事多半是许玲玲的手笔。许玲玲表面上安分了,可心底那点不甘和嫉妒根本没消。
↖她不敢再明着来,就躲在暗处放冷箭,既报了私仇,又能在许青青和徐建军面前表功。
苏桂兰没有急着找许玲玲对质。
这种空口无凭的流言,对质只会越描越黑。
她得换个法子,让说闲话的人自己现出原形。
第二天去缝纫班时,她特意提前了一刻钟到,果然看见许玲玲站在教室角落里跟两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
许玲玲背对着门口,没看见苏桂兰进来,正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那股熟悉的算计劲儿。
苏桂兰没进去,站在门外听了几句。
“你们说她家里那些红薯哪来的?一个镇上的媳妇,又没上班,哪来那么多东西往外送?我跟你们说,肯定有问题……”
苏桂兰推门进去,许玲玲的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