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班设在妇联大院西侧的一间砖瓦房里,拢共来了十来个人,都是镇上和附近村庄的妇女。
许玲玲到得早,占了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见苏桂兰进来便招手喊她坐过去。
苏桂兰没坐她旁边,在后排靠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把带来的针线盒放在桌上。
教课的老师姓赵,四十来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说话声音不高但清楚利落。
今天教的是裤脚的锁边和补丁的隐形缝法,赵老师拿着一块旧布头示范了两遍,便让学员们自己动手练习。
苏桂兰前世在孟屯时没少做针线活,虎妞的衣裳被褥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手上功夫并不差。
她低头顺着赵老师的法子走了一趟针,锁边细密匀称,比旁人的要齐整许多。
赵老师转过来看了两眼,赞了一声,又指点了她两处拐角的针法。
许玲玲坐在前排,侧着身子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手里的针走走停停,线走得歪歪扭扭的。
课间休息时,几个妇女围过来看苏桂兰做的活计,啧啧称赞。
其中一个圆脸的大姐热络地上前。
“你是哪家的媳妇?手艺这么好,以前学过?”
苏桂兰笑着说没专门学过,就是自己做衣裳练出来的。
大姐又追问她住哪儿,一听是军区家属大院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压低了嗓门问。
“就是东三排六号那家?听说那家的媳妇厉害得很,把婆家人都赶出去了?”
苏桂兰手上顿了顿,抬头看了那大姐一眼。
“我就是那家的女儿,刚从外地回来。”
大姐有些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凑到另一堆人里去了。
苏桂兰听见她跟旁人说悄悄话。
“外头回来的。”
“带着个孩子。”
几个字眼。
她面色如常地把针线收进盒子里,心里却有了数。
许玲玲的手脚比她想象的快,缝纫班才第一天,闲话就已经传开了。
下午散课的时候,许玲玲快步跟上来挽住苏桂兰的胳膊。
“桂兰姐,你别理那些人,她们就是闲着没事爱嚼舌根,你要是不开心,我陪你去街上散散心?”
苏桂兰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
“不用,我要回去给虎妞做饭。”
许玲玲也不恼,笑着说了明天见,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桂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确定身后无人跟随后,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几天不见,地里的红薯已经彻底熟了。
藤蔓铺得满地都是,叶子厚实油绿,底下的土包鼓得高高的,她蹲下来用手刨开一个,一串五个大红薯露出来,个个饱满红润,比她前世在地里见过的都要大上一圈。
旁边那块菜地的青菜也长到了可以收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摘了又能重新冒出来。
苏桂兰没有全收,只摘了够家里吃三五天的量,又把一小块新地翻了翻,撒了些从供销社弄来的白菜籽。
空间的土地比外面肥沃太多,她盘算着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攒出足够接济邻里的余粮来。
从空间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拎着用粗布盖好的菜篮子回到大院,刚推开门就听见虎妞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