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接过铜章，先问会不会只认林照。

“它又不是我家狗。”林照说。

陆守灯坐在桌上小木座里，听见这句，抬头瞪他一眼。

“你别拿狗比。狗有时候比这东西肯听明白话。”

许棠将今天要用的那一页摊开，叫两个人先别斗嘴。铜章放在指定垫板上，旁边是供给者已同意的小份凝片、隔离好的测试节点，以及随时能接管的普通照明。

六栋迁移还在最后复测中，今日测试的短段已拉好隔离带，住户从旁边普通通道进出。

小郑刚接这边的班，之前跟着林照认过路。取件、巡查他都有自己的做法，只是从没亲手操作过这枚铜章，怕一下把哪户窗里的东西也扯过来。

许棠让他先指供给在哪、用到哪、多久结束。

他一处处指过去，指到普通灯时停了停，问备用开关是不是墙边那个。

“你先自己走过去看标签，再回来告诉我。”

林照话到了嘴边，咽下去。

他知道开关在哪里，也知道自己一指能省几秒。可小郑明日不可能把他的手指揣进兜里上班。

小郑沿标出的路线走到墙边，发现那里有两个相邻开关，一个属于旁边储物间。他没有挑看起来更新的那个，先查值班说明，又向许棠确认标签对应，才回来指明位置。

“这一个。旁边那个不能跟着一起关。”

许棠点头，叫他把自己的站位也选好，操作时不挡住普通通道。

林照退到黄线外，只拿观察表。小郑回头看他两次，第三次没看，自己把本次约定读了一遍。供给者的确认、节点范围和结束时点都在，没有一个等着林照临时替人答应。

铜章落下，浅光沿限定的小线亮起。

浅光掠过他的指节，走到转角就停下。小郑把测试用的小推车推进去，车轮两侧各留着一道亮边。昨天林照试过的那条路，在他手里也接通了。

小郑盯着亮起的线，肩头一点点松开。

“真不是只认你。”

“现在可以少给我打几个电话了。”

林照说完便收声，让他按下一步继续。

许棠在两处测值，小郑报出开始时点，到预设的短试结束便撤回。光从端头收回。许棠在另一侧举起拇指，示意退出正常，小郑便将推车沿普通灯照着的路推回来。

第一轮没有问题。

许棠将凝片剩余量指给小郑看，让他自己比较试前试后。他先说还能再亮很久，话音刚落便停住，承认只凭颜色猜，不知道今天这片原先存了多少。

“那你准备怎么往下做？”

“先查领用记录。够本次安排才继续，不够就换已经备好的那份，或者用普通灯。”

他找到记录，发现这片先前用过，今天只领来做短试。若看见亮着便照新片的时长安排，后面确实会提前耗完。他把下一轮改成更短的核验，将备用片仍留在原处，没为了显得资源充足全拆封。

小郑把剩余量和新时限念出来，陆守灯掰着手指算过，点了点头。他才重新落章，接着走完第二轮。

一位来取件的居民隔着线问，今日是不是在教人变戏法。小郑听见，没有抬高火候似的把光再催亮，仍按本轮改短后的结束时点收回。

“教我值班。您那件包裹在正常收件处，这边不用等。”

居民问林照是不是以后不在了。

“我也轮班。”林照说，“今天是谁的班，就先找谁。真需要我知道的，他们有办法交过来。”

对方哦了一声，拎起包裹就走，没有非等林照亲手递才放心。小郑望着他出了门，转回去重新核自己的那一页，速度比第一遍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