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池子里叼来的月亮，还回去不就行了？”

陈女士说着要端盆。

她捧起水盆，团团立刻从怀里钻出去，准确地挡在门口。

一人一猫僵持了两秒。

猫先把屁股坐实了。

“等会儿。”林照说，“先别一盆倒下去。刚才关了食盒，光还在往外走，说明搬回去未必就结束。”

许棠去查楼道照明，林照请陈女士翻出商家的聊天。

最新一条答复是：亲，后台显示正常呢。

后面跟着一朵笑脸小花。

林照留在七零二，把猫和两只盆分开。

团团很不满意，绕着他走了半圈，最后挑中他的鞋带，开始用牙解结。

“你今天晚饭没吃到？”

猫不回答，解得很熟练。

陈女士看了一眼钟。

“自动盒设的是六点。平时六点多就喂了，今天我带它回来时，盒里是空的。我以为吃过了。”

“它从水池叼光回来，是什么时候？”

“六点二十左右。”

林照看了一下食盒的使用记录。

六点，显示已供给。

陈女士还拍了一下手：“你看，按时的。”

林照蹲下去，眼睛与空食盆齐平。

团团也蹲下，挨着他。

“显示给了，给到哪儿了？”

他把手机架在盆前，让陈女士接回食盒电源，保持自动投喂关闭，只照说明手动试最小的一份。

食盒轻轻亮了一下。

玄关镜子的银线，随即也亮了一下。

而食盆还是空的。

陈女士的表情变了。

“它是不是一直在空响？”

陈女士关掉电源。林照把刚拍的视频停在最后一帧。上面绿字写着“已供给”，下面的盆干净得能照见人。

他把手机递过去。

“这一次它没吃着，拍清楚了。你把视频发过去，请那朵花解释一下。”

陈女士本来还想跟着笑，低头看见团团用鼻子顶了顶空盆，嘴角又放了下来。

团团终于放弃鞋带，转头开始盯那块食盒里的镜片。

许棠打来电话。

楼道照明本身的普通电路没有出现停电。异常的是小区后来加上的借光装置，一处楼道反光节点，正和陈女士家的旧卡相连。

“她用的是什么卡？”

林照读了一遍卡面。

“借光服务，住户端，七零二。”

“背面？”

背面有两道压痕，光线斜着打过去，才能看出一行很浅的小字。

公共照明余量转供。

林照问陈女士，房东有没有说过这张卡的来历。

她想了很久，才说，早些年小区试过夜里用月影补公共照明。住户愿意配合的，能接一个小型的供给端，拿照明之后的余量。

后来普通路灯换了，大家就很少提。

她只知道这张卡能给团团用。

“先照路，再分剩下的。”林照用笔尖点点那个“余”字，“谁把盆底都借走了？”

陈女士摸向电源：“那就都断了。”

“你家这一口可以。外面还有人走路。”

许棠回来，找到这户旧卡的活动接口。卡扣一响，接头被她拔开，搁在贴好位置的纸上。

食盒彻底暗了。

玄关那根银线缓了下来，却没有完全消失。

它的另一头，仍然连着公共节点。

“至少能先让这边不继续送。”许棠说，“再往外，需要查公共部分。”

陈女士抱着团团，轻轻摸它的头。

“所以你不是馋，是没吃上？”

猫把脑袋埋进她袖子里。

林照把那只装着团团叼来月影的水盆挪远，给团团腾出食垫。

“饭照常吃，拿来的照常还。家里还有原来的口粮吗？”

陈女士拿出之前手动投喂的小袋月影凝片。确认还在保存期内，她称了平时的一份，让猫慢慢舔食。

刚才誓死守护水盆的神兽，瞬间改变立场。

它坐到自己的垫子上，吃得两只耳朵都往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