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负荷复核页抵达时,旧实验楼维修院里没有人鼓掌。
三十四个人都已经越过地面接应线。六个人躺在保温停靠位,四个人仍与便携装置相连,十一人的固定带还没有解除。完成最后一次载体回收的卷筒正在降温,闭环牵引绳盘在墙边,磨损段被红色隔离扣单独锁住。
四组牵引人员有两组在换手套,另两组靠着承压架坐下。沈栎扯开右手手套时,掌心被湿透的内衬粘住,连着揭下一小片皮。掌心那片皮还粘在手套里……没人看见。
卷帘门外,白潮正把雪压进导槽。门内,四点八千瓦的地坪防冻支路只保住两米宽的深灰色接触带。泛白的地方不供人站……也不供设备停。陶沅跪在苏衡的护理舱旁,盯着便携通气装置的压力波形。苏弥守在她划出的站位线外,一只手压着保温毯卷起的边,没有碰面罩。
照夜停在保温带最外侧。CHS-01由右履带与右机械臂共同承重,受损左履带保持卸载。三索已经解除,左履带外护板和三块履带板留在W-00底门外侧,位置反馈仍间歇丢失。栖禾在另一块保温垫上低功耗保持。她胸前的灯环很暗,十八这个数不动……任务也没有新的一条。
公共页最上方并排显示四行。
【B7登记生还者越过地面接应线:三十四/三十四。】
【地面官方医疗交接:尚未开始。】
【闻昭越过接应线与城市热网压力越线:同一采样窗口。】
【因果关系:未核。】
负荷复核页要求冻结旧实验楼防冻支路当前阀位,提交启用时间、瞬时功率、上游压力和全部外接负载,再决定是否允许继续取热。
闻昭站在接应线内,右手仍套在固定套里。她把页面看到末尾,先问陶沅:“支路现在断开,能维持多久?”
“苏衡的通气电池不靠它,程屿的局部热单元也不靠它。”陶沅说,“停靠带会在九到十二分钟内重新结冰!六个卧位接收架得转移,固定复核也要停!”
“当前功率?”
“一点零六千瓦。阀位百分之二十二,没有上调。”
叶杳把时限写入医疗页,把功率写入热网页。“本地热量表和上游压力表不在同一时钟域。”她说,“校时允许负一点四秒到正二点一秒。越线只有一点八秒,这组数据建不起可靠的先后关系!”
章溯躺在固定转运位上,左前臂保持原角度。他看完三段曲线。
“支路启用以后,上游压力有三次小幅下降。”他说,“前两次没越线,最后一次越了。本地负荷可能参与,单点压力表拆不出贡献。”
闻昭问:“也排除不了这里?”
“排除不了。”
她在维持申请上签名。陶沅签医疗必要性,学院地面值守组签设施状态。城市批准栏还空着,意味着取热还在走……只是那一栏没有人签字。
【旧实验楼防冻支路:一点零六千瓦,阀位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