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萤在鬼论坛叫黄粱梦,也有几条发言的,都是关于顾客的提问,毕竟他也有经营鬼店铺。
不都是鬼顾客,垂萤是接待活人的。
渡厄游戏的老玩家是一个个老牌驭鬼者,叫驭鬼者的多。
他们用鬼构建出的鬼论坛之类的交流情报,开鬼店,以供养自己。
但这不在这次旅途范畴内,容后再续。
垂萤泡在快要漆黑的绿水里头,手指搅着绿藻,他能感觉到前三节车厢有玩家在暗中观察他。
但他正看够了帖子跳转到一些个鬼话本子,被吸引住了兴趣,就像奖励自己停不下气那种。
一口气从什么如何害掉活人更加鲜美,作为鬼如何发疯能扼制住“挚友”,到如何为自己嫁接活人器官。
再跳转到《虐杀戏子,活人殉葬》这追更的鬼话本,看了最新更新的二章,悄咪咪地点了追更,才算舒畅,算是泄了出来这瘾。
他青紫的双眸闪动,猛地嘻嘻笑起来,头上鬼冠金链跟着乱摇。
紫灰色长发混杂着丝丝缕缕的金丝线编织成的辫子,夹着耳穗子都被他晃得在绿水里湿透了,可怜兮兮地耷拉着。
乍一看,垂萤眉眼柔慈,悲悯又幽怨,像是一尊玉瓷雕的人。
离近了就是惨白脸,纸人的假惺惺装相的做态显露无疑。
再过几天,障眼法估摸着都不一定管用了。
溃烂、流脓的蛆虫或许都会从垂萤鲜红的口舌里爬出。
大概是因为他这几天没跟人壳子衔接,腐烂的。
他那件衣裳也藏了金,有点像寿衣的隔绝阴阳、时光的感觉。
那种感觉大概是光阴破碎感,在黄粱梦里头织就的,吊诡而温暖。
而金子能扼制鬼本能的复苏,垂萤的脑袋需要额外保护,还从一个没醒的大鬼手里抢来的那种遮面鬼冠。
垂萤迅速在脑袋里翻到之前看过的“残卷小说”回味了里头小戏子的姿态,以承接自己无处安放的害人思绪。
戏伶好好一死鬼美人,就是跟着里头戏子学了些各般作态,才动不动就跟怨妇似的,这回好了,估计得被鬼神掐死。
垂萤纯粹是幸灾乐祸。
“叮,前方到站…404路公交车站点,请注意换乘……”
鬼地铁那阴森森地,被水藻和绿水泡透了广播的沙哑播报传来。
播报声断断续续,车厢里依旧悄无声息,暗绿的水荡漾着,愈发暗沉。
前头三节车厢一直有活人和鬼在悄悄地戒备着,他们都望着及腰的绿水,不敢作声。
他们显然也觉察到了地铁里的水,更绿了,近于黑色,仿佛是淬了毒。
上车时垂萤也没掩饰自己的鬼力,但也没露出死态。
即便如此,前头三节车厢里也有些“挤”,第四节车厢没人过来探索。
地铁里没有座位,都是站票。
易为春从人群后往前望着,车厢里有6个人,极个别胆小的躲在第1车厢。
分别是清秀的男高中生,低头的男社畜,中立的女社畜,一对不知真假的精神派系小情侣,以及俊美的易为春。
所有人自从垂萤上车都没开过口了,因为垂萤是在他们都在车上的情况下,从绿水里上车的,可能是误入地铁的活人。
虽然垂萤没有半分攻击他们的意向,还在不停刷着帖子,像个活人一样。
但他们也吃不准鬼是不是在伪装活人,因而不敢言语,生怕惹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