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我,我每日的任务就是要为她试药。”
“我如今这副女子的模样,就是试药失败的结果。”
“而她会记录我服药后所有的反应和效果。”
萧沉的眼神空洞,仿佛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我起初半信半疑,但看到府里除了她,其他都是男子,也确实皆是奴隶姿态,对她唯唯诺诺,口称主人。”
“加之我对自己过往一无所知……我即便心中再有疑虑,在那种环境下,也只能暂时相信她的话。”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哭诉都更令人心碎。
“直到有一次,可能是药效间隙,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我反抗,不肯再服药。”
萧沉的叙述进入了最惨烈的部分。
“她再次取出了那个法器,催动了它。”
他按在胸口的手,指节泛白。
“我再次感受到了心脏处那活物的异动!”
“也终于明白,原来除了药物,她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我!”
萧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除掉它。”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觉得……我能做到。”
“我能判断出怎么下手,才能尽量避开要害,把那东西取出来。”
“就像……就像一种本能。”
“虽然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这种对身体的精准感知和掌控力,似乎还在。”
“但我没有工具,她防得很严,房间里没有任何利器。”
“药碗、食具都是木头的,还会被立刻收走。”
“连一面镜子都没有,我连自己的模样都看不清,只能偶尔从药汤或清水的倒影里,瞥见一个模糊的、属于女子的轮廓。”
“后来,她好像有急事,出远门了。”
“连着好几天,都是那些男奴来送药,他们看得没那么紧了。”
“我找到机会,在药房里……偷拿了一把用来处理药材的小刀。很钝,但足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却仿佛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一幕。
“然后……我对着心口判断好的位置,挖掉了心口的那块肉。”
“很痛,但比起被那活物控制的感觉,这种痛反而清晰而痛快。”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挖掉了心口那块肉”时,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冰凉,仿佛那一刀是剜在了我自己的心上!
他当时该有多痛!!多决绝!!
当时从凤翔国城防营刑台救回他,因为不信任凤翔的医修,我是自己在客栈给他处理遍布满身的惨烈伤痕。
而他胸口那处几近致命的狰狞创口,我原以为是谁冲着要他命去的,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如此惨烈的挖心取蛊!
“果然,我找到了它。”
萧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血肉之中,有一个……不知是何物的活物。”
“它离体之后,挣扎了片刻,便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那过程,必然是惨烈至极。
“我简单处理了伤口,趁机逃了出去,但是后来胸前血流如注,意识模糊。”他继续道,“街上的人或许以为是有女子受伤……后来,我被城防营的人找到。而就在那时,不知是因为蛊虫离体,还是因为重伤刺激……我竟从女身,化回了男身。”
后面的事情,我便都知道了。
萧沉被当做犯了假扮女子重罪的重犯抓走。
受尽酷刑惩罚,直到……被我在广场刑台上找到……却错失在锁国前最后离开的机会,被困在了凤翔国。
为了将他救回,我与城防营的一众女官女兵周旋一番,以追回逃跑的炉鼎之由将他救回。
只是现在想来那番“炉鼎之说”,以他失忆后的药奴经历也不会单纯的以为是托词……
“铛……铛……铛……”
“锁国钟响了!”
“快!锁国了!要封城了!”
“最后十响!钟声结束,大阵完全闭合,一年之内,不许进不许出!”
“萧沉!等不及了!先跟我走再说!”
“滚。”
“你休想。”
“……”
“铛————!!!!”
“是谁?!是谁把本座精心调教、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养成的炉鼎——毁成这般模样的?!给本座滚出来!”
“我看你就是想来劫法场的!来人啊!把这个扰乱刑场,意图不轨的女人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