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邻居们听了,又觉得周玉兰说得有道理。
是啊,女儿孝敬父母,帮衬自家弟弟,好像也说得过去。
苏音看着周玉兰的嘴脸,全然没了悲伤难过的心境。
或许是童年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前世她从小就是被忽视的。
她总是下意识想要得到妈妈的关注,想要妈妈爱自己。
她一开始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于是拼命的表现得懂事,能干,尽可能分担农活。
后来,她觉得妈妈是重男轻女,她试图努力证明女生并不比男生差。
所以她成了印刷厂的设备维护工程师,这个岗位大部分都是男的。
但她 靠着过硬的专业技能,做的非常出色。
在她每个月可以给家里寄回工资的时候,妈妈对她的态度确实好了许多。
她就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妈妈终于看见了她。
结果他们虐待她的女儿致死。
在她身处痛苦之时,拿走粮食药物,恶语相向。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妈妈是不可能爱她的。
因为她根本不是周玉兰的亲生女儿。
苏音意识回归,冷笑了一声:“你们花着我男人的抚恤金,住着我男人盖的房子,用着我每个月寄回来的钱。”
“凭什么虐待我的女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玉兰瞬间炸毛。
“我什么时候虐待她了?我辛辛苦苦给她做饭洗衣。”
“你个白眼狼,污蔑你亲妈,你要遭雷劈。”
苏音转身走回屋里。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东西,狠狠地甩在了院子的雪地上。
那是一件小孩子的棉袄,破烂不堪,里面的棉花结成了又黑又硬的疙瘩,从破洞里钻出来。
衣服又脏又旧,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它落在苏小军那堆光鲜亮丽的衣服旁边,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丫丫的衣服。”
苏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我每个月寄八十块钱回来,你们给苏小军买二百块的皮鞋,却让我的女儿穿这个?”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件破棉袄和苏小军那堆新衣服之间来回移动。
那对比太强烈,太扎眼了。
“她……她那是自己不爱惜!小孩子家家的,整天在地上滚,什么新衣服也经不住她这么糟蹋!”
周玉兰还在嘴硬。
苏音一步一步逼近周玉兰,气场强大。
“你们把家里的米面都锁起来,让我的女儿饿得去吃猪食,这也是她自己愿意的?”
“你们把她打得满身是伤,额头上的青紫色现在还没消,这也是她自己撞的?”
周玉兰被她问得步步后退,眼神躲闪。
“我没有!你别乱说。”她梗着脖子大吼。
“她身上的伤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碰的!小孩子家家的,哪个身上没点磕磕碰碰?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周玉兰反咬一口,指着苏音的鼻子骂。
“我看你就是在城里工厂待了几天,心野了,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了!回来就找茬。”
苏音不怒反笑:“好,你说是我污蔑你。”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听不出一点情绪。
“那我们明天就带丫丫去镇上的医院,让医生检查检查。”
“丫丫身上的伤,到底是自己磕碰的,还是被人用棍子、用手打的,医生一看就能看出来。到时候,让医生开个证明。我就拿着证明去报警,举报你虐待儿童。”
这话一出,周玉兰的脸色变了。
去医院?还要报警?
她心里发虚,嘴上却更加刻薄。
“苏音,你真是长本事了啊!在城里挣了几个臭钱,就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
“你少拿警察威胁我?人家才不会管你点事情。”
她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讥讽。
“还有,就这点小事,也值得花那个冤枉钱跑去医院?我看你就是钱多得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