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林家村渲染得一片金黄——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谦卑地低垂,预示着丰收。
但对于如今的林家而言,地里的收成已不再是唯一的指望。村东头那两间终日飘散着酸甜与焦香气息的作坊,才是真正牵动一家人心弦的所在。
红薯焦糖香油的需求量与日俱增,镇上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镇上杂货铺的钱老板虽碰了钉子,但他手下的采购依旧按时来拉货,其他几家合作店铺更是催得紧。
与此同时,山野间和自家、及村民移植的那些山楂树,也如期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像无数盏小灯笼,在秋风中摇曳。
而林世宇,也把扩建作坊的计划毫不犹豫地提上日程。
原有的两间作坊显然已不敷使用,所以在林世宇的规划下,紧邻原有作坊的空地再次动工。得益于前期食品加工厂手续的完备和资金的充裕,这次扩建顺理成章。很快,四间并排的土坯瓦房拔地而起,屋顶铺着新稻草,墙壁用混合了草梗的黄泥糊得平整。
两间专门用于山楂系列产品的清洗、去核、熬煮和晾晒;另外两间,则继续专注于红薯焦糖香油的核心熬制工序。
作坊门口,那块“林家食品加工厂”的木牌,在秋阳下显得格外醒目。
现在,林家的作坊已经雇了十五个工人,日产量比年初翻了三倍。存款更是突破了八千块。在整个清河镇,林家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生产的扩大,必然需要更多的人手。
林家如今在村里的声望,早已今非昔比。
这次招工,林世宇采取了更谨慎也更有效的方式。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通过父亲林庆朋,私下里邀请了十位平日里关系不错、为人老实勤快、手脚干净的村民。其中既有之前就在作坊帮工的林老六媳妇等人,也新增了几位家境确实困难、口碑良好的婶娘。
三叔林庆丰和四叔林庆业两家,自然也参与进来,负责一些管理和协调工作,工钱开得比普通村民更高些,这也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因林家暴富可能带来的亲戚间的心态失衡。
对于帮工工人的工钱,林世宇的开价依旧诱人——日结,管一顿有油水的午饭。
消息传出,虽有人羡慕,但大多数村民觉得林家仁义,优先照顾本村和相熟的人,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作坊里每日人头攒动,清洗红薯和山楂的哗哗水声、削皮小刀的沙沙声、熬煮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以及女工们偶尔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乡村作坊交响乐。
林世宇穿梭于几个作坊之间,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同时,他利用脑海中愈发清晰的“教师”记忆的系统性,和“科技老板”记忆的优化思维,开始尝试研发新的山楂产品。
果丹皮是基本盘,但不能止步于此——毕竟其制作方法并不复杂,日后肯定会有人模仿。
所以闲暇之余,他指挥着工人,将一部分品相极佳的山楂单独挑出,试验制作山楂果酱和果脯。
山楂果酱的熬煮火候要求比果丹皮更精准,糖酸比的把握是关键。他偶尔会动用“时间慢放”能力,在那被拉长的瞬间里,仔细观察糖浆与果肉融合时气泡的变化、色泽的转变,精准判断最佳的出锅时机,以确保成品口感顺滑,酸甜适口,且不易结晶。
当第一锅呈现出琥珀光泽、散发着浓郁果香的山楂果酱成功出锅时,帮忙的婶娘们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山楂蜜饯的工艺更繁琐些,需要盐水浸泡去涩,再用稀释的糖浆或蜂蜜反复浸渍、晾晒。他尝试加入一点点姜汁,利用生姜的温和辛香来平衡山楂的酸冽,创造出更富层次的风味。这些新品一旦成功,瞄准的将是镇上乃至县城里更看重品质和多样性的年节礼品市场。
他还根据“教师”记忆碎片中一些浅显的药材知识,将部分山楂切片晒干,混合少许同样晒干的陈皮丝、炒麦芽,用干净的粗纱布分包,做成简易的“山楂消食茶包”。这东西成本低,制作简单,却切合了农村年节饮食油腻、易积食的需求。他准备先小范围试水,买其他产品时作为赠品捆绑销售,看看市场反应。
生产的繁忙和研发的投入,几乎占据了林世宇全部的心神。
不过那两个之前曾在院外窥视的痞子身影——林老歪和林瘸子,似乎又出现过几次,躲在远处树后朝作坊张望。
每次两人的出现,虽然是一闪即逝,但他确实泛起了一丝不安,但眼前千头万绪的扩产和新品试验,像汹涌的潮水,暂时将这份警惕冲到了记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