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德不傻,他也不相信一个能做到丹布里克伊尔马特教会负责人的奥德里克神父会是个傻子。
他盯着老神父看了好久。
试图理解为什么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会这样做。
他明明和这群冒险者只见过一面啊……
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给了对方伊尔马特教会几乎无条件的信任?
他派人盯过那个叫塞尔卡什的冒险者,也派人找教会里的见习牧师打听过对方的行踪。
没有人邀请过奥德里克神父为冒险者们说话辩护。
他又看向霍克温德。
竖琴手们还是一动不动。
这场庭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维拉德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非常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因为没有人请求过奥德里克神父帮冒险者们出面,反而使得现在的情况比任何精心准备的辩护更加危险。
果不其然,他听到主审官用那种缓慢,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语调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本庭准许你说明申请理由,但在正式获得允许以前,不得对被告是否有罪作出结论。”
“感谢您的宽容。”奥德里克神父向主审行了一礼,“方才卡斯兰特爵士刚才说,被告并不拥有审判一名受封领主的权力,这一点,也许在大多数时候,世俗的法律并没有错误。
“但是伟大的伊尔马特教导我们替受难者承受痛苦,却并不意味着受苦者需要因为权审判施害有者的人尚未抵达,而必须在施害者面前保持忍耐。
“有人会误解受难之神的教导,认为当伊尔马特说承受苦难,就意味着所有苦难都应当忍受。
“事实却并非如此。
“我们选择承担痛苦,只是为了使别人不必承担。
“我们赞颂自愿背负的苦难,不赞颂强者施加给弱者的苦难。
“当一个人主动去替别人拦住砍来的刀刃,那是牺牲。
“可当一个领主主动将烧红的烙铁与刀刃指向领地内属民的时候,继续要求受害者忍耐以证明其美德……那不是秩序,更不是试炼。
“这是亵渎的暴行。”
“不是这样的神父。”维拉德咬紧牙关坚持,“我们不会包容男爵的罪行,只是……只是被告不应该……在那种情况下,动手杀了他……”
“卡斯兰特爵士……”奥德里克神父看着他,心平气和地回答,“根据你的调查,与证人的陈述,你认为在男爵死的时候,其实战斗已经结束,冒险者们已经控制了局面对吗?”
“是的。”这个问题维拉德回答得理直气壮。
“因为男爵没有武装,城堡里的卫兵无法击败冒险者,对吗?”
“是的。”维拉德觉得自己回答得问心无愧。
“那么,他对领地的统治呢?”奥德里克问。
维拉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已经得到命令,与矮人们作战,或者在领地内征集战争物资的士兵,他们当时是否已经停止了所有的行动?
“男爵的命令全部撤销了吗?
“他的爵位已经被剥夺了吗?
“他已经不再能够随心所欲仅仅依靠一条命令就伤害塔蒙谷内无辜的属民了吗?
“又或者说,当时有任何一名,隶属于领主联盟,有合法权力逮捕他的官员或者特工吗?”
维拉德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