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维拉德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他仍然没有急着向提尔法官申请庭审。
冒险者总是很狡猾,而吟游诗人尤其如此。
他让调查团继续搜集详细的线索,同时盯紧了监狱里的嫌疑人。
就这样,又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完全确定冒险者们没有其他后手准备后……
是时候召开公开庭审了。
丹布里克的审判庭。
宽大橡木审判席后的墙壁上悬挂着提尔的圣徽。
审判席左侧的座位上两名地方司法官已经落座,他们负责在审理中确认本地的法律与过往的判例,右侧坐着一名来自提尔神殿充当书记的牧师与来自调查团的法律顾问。
维拉德坐在大厅正对审判席的右前方,他面前的长桌上摆着证明身份的深水城徽章,以及整齐排列好,由调查团这段时间获取的所有本案卷宗。
莫瑞尔和调查团其他的顾问整整齐齐坐在他身后。
今天,他们需要阐明调查结果并提出指控。
在大厅的另一边,是被告席。
卡尔德一行六人坐在长桌后,虽然没有被镣铐禁锢,但是周围站着几名等级不低,全副武装的精英护卫充当着“法警”的角色。
庭审还没有开始,大厅后面的长椅上却已经几乎坐满了旁听者。
维拉德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想看热闹也好,想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以便有所有所准备也好。
他看到了丹布里克各个神殿的负责人,看到了散塔林会的主管,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贵族富人……
总而言之丹布里克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来了。
当然,最令他关心的,竖琴手们也在霍克温德的领导下,安然落座在旁听席。
维拉德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遵守了自己的诺言,并不打算在这次庭审中站队,而是老老实实地服从提尔法官的判决。
即便旁听席上偶尔有些控制音量的轻声交谈,审判席上不时传来书记官翻阅羊皮纸时的细碎摩擦声,大厅里倒也能算得上安静。
直到侧门打开。
所有的声音全部停下了。
两名提尔侍祭首先进入大厅,一人捧着法典,另一人捧着以蓝色的盾牌为底,上面绘制着战锤上平衡天秤的提尔圣徽和法槌。
随后,是本次庭审的主审法官。
他已经是个头发斑白,年仅六旬的老牧师了。
主审官一身深灰色的法袍,胸口绣着提尔的圣徽。
他走上石阶,在审判席前站定,从侍祭手里接过法槌。
“全体起立。”
长椅上旁听的观众们和调查团众人陆续站起,卡尔德一行人也在守卫的示意下起身。
只有两名书记员仍坐在矮桌后,展开羊皮纸和羽毛笔,准备随时记录开庭后的每一句发言。
主审官将法槌横放在审判席前。
“此地不问血统高下,不问财富多寡,不问声名善恶。”
他的声音在高耸的审判厅里传得异常清楚。
“来到天平之前,领主与佃农同负其言,牧师与异教徒同受其问,英雄与罪人皆不得只凭他人的称呼得到裁断。
“愿公正之主提尔见证今日所言。
“愿祂使有权者不因权势免于追问,使受苦者不因卑微失去声音,也使审判者不因愤怒,将报复误认为正义。”
他拿起法槌,在面前的铜盘上轻击一下。
清亮的金属声在大厅中回荡。
“奉丹布里克合法司法权,依宗主领主之授权,并应领主联盟特别调查团之请,本庭于今日开庭。
“审理前任塔蒙谷男爵之死亡及其领地内发生的武装冲突诸事。
“诸位可以落座。”
等到众人都重新坐下,主审官转头看向书记官。
“宣读审判授权。”
书记官起身,展开一张同时盖有丹布里克城市印与领主联盟印记的羊皮文书。
他开始逐项宣读授权者的姓名与头衔,随后宣布:
“本庭有权查验调查团提交的证据,传唤并询问涉案人员,认定男爵死亡的性质,判断冒险者是否构成谋杀、叛乱、非法使用武力,并根据审理结果,作出释放、处罚、移交上级法庭或继续羁押的决定。”
文书宣读完毕后,书记官将它放在审判席前,由两名司法官分别检查印章。
等到这一切做完,主审官微微点头。
“登记被审理者身份。”
首席书记官依次念出卡尔德一行人的姓名、种族、公开职业、已知组织关系,以及他们在拘押记录中申报的各类个人信息。
等到确认身份的流程走完。
主审官又看向维拉德为首的“控方”。
“卡斯兰特爵士,你以何种身份立于本庭之前?”
维拉德站起身。
“维拉德·卡斯兰特,深水城领主宫特使,领主联盟特别调查团首席使节。”
“你是否代表男爵的继承人提出控告?”
“不代表。”
“是否代表卡斯兰特家族、深水城私人商会,或任何对男爵领矿产与财产拥有债权之人?”
“不代表。”
“你代表何人?”
“我代表特别调查团,向本庭提交已经查明的事实、仍存在争议的部分,以及调查团认为应当接受司法审查的行为。”
主审官没有再问,只是吩咐书记官:“登记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