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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夜遇救赎

刺骨的寒风渐渐停歇,天地间只剩零零散散的雪花飘舞,如同战后零落的记忆。远处的层岩巨渊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梦之魔神被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以岩枪镇压,随后在其率领下,一众仙家直捣梦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岩元素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曙光,驱散了笼罩已久的黑暗。

经过数日浴血奋战,这场持续已久的动乱终于平息——梦之魔神的巢穴被彻底捣毁。

其麾下被奴役的百姓尽数获救,而那些追随魔神的军队与魔物则被悉数镇压。

至此,这片土地上持续已久的魔神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幸存的千岩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他们的铠甲上沾满血污,眼神中却透着胜利的坚毅。

没想到这梦之魔神竟奴役了这么多人,足足上万啊。

若陀龙王化作的人形站在城墙上,望着下方蹒跚而行的人群。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相互搀扶着,每个人的眼中都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颤抖着抚摸久违的阳光,看见孩童茫然地望着陌生的自由世界,心里一阵难过,同时也不禁感叹梦之魔神的可怕——仅凭梦境就能操控如此庞大的队伍。

只是摧毁他的肉身,镇压他的灵魂,真是太便宜他了。

若陀低声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想起那些被解救的百姓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想起他们空洞的眼神,胸中涌起一阵难以平息的怒火。

摩拉克斯静立窗前,岩金色的瞳孔注视着窗外积雪覆盖的离城,目光深远,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更深远的事。雪花飘落在他素白的衣袖上,却丝毫沾染不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神性。

我们这里的魔神战争总算结束了,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休息一下?

若陀走到摩拉克斯身侧,望着银装素裹的城池,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轻松。远处,几缕炊烟正从民宅中袅袅升起,那是和平的信号。

那个消失的孩子,可有下落了?摩拉克斯突然问道,目光依然凝视着远方。

这个…暂时还没有找到。若陀脸上浮现一丝难为情。

他们谁都没料到,那个受诅咒的孩子在昏迷中竟爆发出一道炽热的金光,然后整个人凭空消失了。那光芒太过耀眼,连在场的仙人都不得不抬手遮挡。

千岩军搜寻了一天一夜,却连一丝痕迹都未找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孩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任谁都觉得不可置信。

若陀沉吟道:在这提瓦特大陆上,能穿梭空间的人屈指可数。更让我不解的是,拥有这般能力的人,怎会被梦之魔神奴役?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在此坐镇,若擅离职守,按军规处置。话音未落,摩拉克斯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余几片缓缓飘落的雪花。

哎,哎,不至于吧……若陀心里叫苦不迭,却也只能望着空荡荡的窗前叹息。他揉了揉眉心,认命地转身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

……

寒风裹挟着冰碴刮过层岩巨渊附近的荒原,积雪下掩埋着无数折断的兵器与无名骸骨,见证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战争。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凄美的血色。

摩拉克斯漫无目的地在归离原周边巡视,岩元素在他周身微微流转,与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产生着某种共鸣。

他的步伐稳健而坚定,所过之处,积雪下的血迹仿佛都淡去了几分。

而此时,青发孩童正蜷缩在一处结冰的岩石缝隙中,嘴唇冻得发紫,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身体不时因寒冷而剧烈颤抖,又因伤痛而僵硬。岩缝外的风雪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三天前,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战争早已结束。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艰难地爬到这个相对避风的地方。

梦之魔神被岩之魔神镇压,其麾下的魔将也尽数伏诛。被奴役许久的人们终于获得解脱,这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

为什么我没有死,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他喃喃低语,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掌心早已干涸的血迹,那些都是他无法洗清的罪孽。

自有记忆起,他就被梦之魔神奴役,每日不是在杀戮就是在受刑。如今梦之魔神已死,他确实得到了解脱。

但这究竟是解脱还是更深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一个罪人,手上沾染了无数无辜生灵的鲜血。每一个夜晚,那些逝去的面孔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无声地注视着他。

为什么不让我赎罪?只有让我死了,才能平息那些冤魂的怒火,才能让那些无辜惨死的人得到安息。

伴随着他意志的消沉,一缕缕黑雾从他身上溢出,在岩缝中缭绕不散。哭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他脑海中回响,有时是老人的哀求,有时是孩童的哭泣,有时是女子的尖叫。

梦之魔神在战败前对他下的最后一道诅咒也在耳边响起:我要你永远记得杀戮的滋味,哈哈哈……

咳咳……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他吐出的黑血在雪地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那惨无人道的诅咒在他血管里沸腾,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万蚁噬心般的痛苦。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下蠕动,如同活物般恐怖。

不如…就这样吧……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黑雾在身边聚集。金色的瞳孔缓缓闭上,任凭积雪和黑雾将身体淹没。意识渐渐模糊,仿佛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似乎传来悠长的龙吟。可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了,意识正被黑雾侵蚀,他感觉自己终于要迎来永恒的安宁……

当摩拉克斯赶到时,看到的正是他被浓密黑雾吞噬的场景。那些黑雾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缠绕着他奄奄一息的身体,不断汲取着他仅剩的生命力。

魔神残渣?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

贯虹之槊应声出手,金光闪过,周围的黑雾瞬间被打散,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后消散在空气中。

待他走近,才发现是他——那个消失的孩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眉间的棱形花钿还隐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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