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院的大门被侍卫死死看守，院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死寂的寒潭。柳氏端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脸上的得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

她已经等了整整一天，柳家的人依旧没有消息，反而从看守的侍卫神色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侍卫，今日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躲闪，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甚至有人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那是一种对待罪人的眼神，绝非对待侯府主母该有的态度。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柳氏低声呢喃，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疯涨。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用力拍打着木门，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与蛮横：“开门！我要见老太君！你们凭什么这么看守我？我是侯府主母，你们敢对我无礼？”

门外的侍卫纹丝不动，只传来一句冰冷的回应：“老太君有令，柳氏夫人需在听竹院静养，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出，还请夫人安分些。”

“静养？”柳氏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怨毒与不安，“我看是软禁！老太君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有人在她面前污蔑我？你们去告诉老太君，我要亲自跟她解释！”

无论她如何叫嚣、拍打，门外的侍卫始终不为所动，只有那句冰冷的“请夫人安分”反复传来。柳氏渐渐冷静下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老太君的态度，太反常了。

她想起自己被禁足前，王婆子信誓旦旦地说会帮她脱罪，想起自己暗中给王婆子儿子的赏赐，想起刘婆子那个收尸婆子——难道，老太君查到什么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柳氏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她太了解老太君了，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老太君绝不会如此强硬地软禁她，更不会让侍卫用这种态度对她。

“一定是查到了，一定是刘婆子那个贱妇出卖了我！”柳氏咬牙切齿，眼底满是阴狠，“还有王婆子，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说不定早就被老太君拿下，把我供出来了！”

她越想越慌，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若是老太君真的查到了她谋害沈清辞、买通证人的真相，那她就彻底完了——侯府主母的位置保不住不说，恐怕还要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柳家都会被她连累。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柳氏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被狠厉取代。她必须想办法联系上周崇，只有周崇，才能帮她摆脱困境。周崇手握一定的势力，又与她勾结多年，只要周崇肯出手，说不定还有转机。

柳氏定了定神，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块松动的砖缝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银哨。这是她和周崇约定好的信号，只要吹响银哨，周崇安排在侯府外的人，就会立刻察觉到她有危险，前来与她联系。

她屏住呼吸，轻轻吹响银哨，哨声低沉而短促，不易被人察觉。吹完后，她又迅速将银哨塞回砖缝，回到窗边，假装平静地坐着，实则眼神紧紧盯着院墙外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夜色渐浓，侯府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柳氏坐在窗边，心神不宁，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她不知道周崇的人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老太君到底查到了多少证据，更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院墙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柳氏瞬间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院墙根下，压低声音，轻声喊道：“是我，柳氏，快，我有急事找周大人！”

院墙外翻进来一个黑衣男子，身形矫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快步走到柳氏面前，躬身说道：“夫人，大人收到您的信号，特意让属下过来，请问夫人有何吩咐？”

“快，帮我联系周大人，让他连夜过来见我！”柳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急切，“情况紧急，老太君已经开始查我了，说不定已经查到了当年清辞的事，还有我买通王婆子的事，我不能再等了，必须让周大人想办法救我！”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属下这就去禀报大人，定让大人连夜赶来。不过，侯府守卫森严，大人只能暗中前来，还请夫人稍作等候。”

“好，我等他，你快去吧！”柳氏连忙说道，眼底满是恳求。

黑衣男子应了一声，再次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柳氏站在院墙根下，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知道，周崇心狠手辣，手段高明，只要他肯出手，一定能帮她化解这场危机。

大约一个时辰后，院墙外再次传来响动。柳氏连忙迎上去，只见周崇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悄悄翻了进来。他身形高大，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与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郎，你可算来了！”柳氏看到周崇，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慌乱，“老太君已经开始查我了，她软禁了我，还派人查王婆子和刘婆子，我怀疑，刘婆子那个贱妇已经把我出卖了，王婆子也可能被她拿下了，我们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老太君揪出来的！”

周崇抬手，示意柳氏冷静，语气冰冷而沉稳：“慌什么？不过是老太君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否则，她早就直接处置你了，不会只是软禁你。”

柳氏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可我心里慌啊！刘婆子当年给清辞收尸，知道我打断清辞骨头的事，王婆子又被我买通，若是她们两个都把我供出来，再加上老太君派人查我贪墨公中和勾结你的事，我们就彻底完了！周郎，你一定要救我，我不能死，柳家也不能被我连累！”

周崇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阴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老太君虽然在查你，但她年事已高，又念及侯府颜面，未必会真的对你下死手。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尽快想办法，堵住所有的漏洞。”

“怎么堵？”柳氏急切地问道，“刘婆子和王婆子都在老太君手里，她们要是开口，我们就全完了！还有，老太君已经派人查我贪墨公中和勾结你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确凿的证据！”

周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语气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堵不住，就只能灭口。刘婆子和王婆子，留着也是个隐患，不如派人去暗中处理掉她们，让她们永远闭嘴，这样，老太君就没有证据指证你了。”

柳氏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她虽然心狠手辣，谋害了沈清辞，买通了证人，但让她再派人去灭口，还是有些忌惮——侯府守卫森严，若是派人去灭口，一旦被发现，就会罪加一等，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侯府守卫森严，我们怎么派人去灭口？”柳氏迟疑着说道，“而且，刘婆子被老太君妥善安置，王婆子被严加看管，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万一被老太君发现，我们就彻底完了！”

“机会是人创造的。”周崇冷笑一声，语气阴狠，“只要我们肯花钱，总能买通几个看守的侍卫，让他们下手。刘婆子和王婆子一死，老太君手里的证据就断了，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伪造一些证据，证明你是被冤枉的，此事就能不了了之。”

柳氏点了点头，觉得周崇说得有道理。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老太君，心中的忌惮再次升起：“可老太君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就算我们杀了刘婆子和王婆子，她也不会善罢甘休，还会继续查下去，到时候，我们还是会被查到的！”

周崇的眼神变得愈发阴鸷，他上前一步，凑到柳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实在不行，就让老太君也闭嘴！”

“什么？！”柳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连后退几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惧，“周郎，你……你疯了吗？老太君是我的婆婆，是永宁侯府的老封君，你竟然让我杀了她？这万万不可！”

弑杀婆婆，乃是大逆不道之事，若是被发现，不仅她会死无葬身之地，整个柳家都会被株连，甚至连周崇，也会受到牵连。就算没有被发现，她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老太君虽然有时候糊涂，但对她也还算尚可，更何况，老太君是沈清柔的祖母，是侯府的定海神针，杀了她，侯府必乱，到时候，她们只会死得更惨。

周崇看着柳氏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冰冷：“妇人之仁！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老太君继续查下去，我们迟早都会被她揪出来，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老太君，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