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芷一怔,呼吸骤然一滞,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她只是想活命,想喘口气,怎么就成邀请他了?
连忙带着哭腔急急辩解:“没有,没有,大侠你误会了,我只是真的有点喘不过气。”
见怀中人真的吓得浑身轻颤,眼眶都泛了红。墨言心中的负罪感又涌了上来,不忍心再逗她,他微微支起上半身,原本扣着苏白芷手腕和压着她的力道也尽数散去。
得到自由,苏白芷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第一反应就是逃,他要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可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条健壮有力的手臂,直接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手臂用力,她就被直接拖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白芷一声惊呼,重心不稳的跌向了那个结实的胸膛,后背紧紧的贴着那副滚烫的身躯,方才那窒息般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带着避无可避的占有欲。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再次动用手中的银针,可刚抬起的手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别动!”墨言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冷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慑:“别玩小把戏,你那银针,伤不了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苏白芷的发梢,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白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手中捏着银针,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靠!这不科学啊!这都能看见,他火眼金睛吗?”
墨言怕她害怕,真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只能温柔的出声,嗓音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听话!把银针给我。”
苏白芷指尖发颤,心里那点仅存的反抗心思,在对方那压倒性的气势里碎的一干二净。
她慢吞吞的松开了手指,将手中的银针递了出去,动作又乖又委屈,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小老虎。
墨言接过银针,拇指轻轻一弹,银针瞬间便从他手中飞出,直接钉在了离床不远的木桌上,动作从容又漫不经心,仿佛捏着的不是苏白芷的保命符,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随后他抬眼看向怀中的人,声音压的极低,裹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劝你,最好别再生出别的心思,否则——”
他故意停顿,尾音拖的长长的,没有接着威胁,却比直白的恐吓更让人胆寒。
苏白芷简直气的不行,偏偏在他怀中被他桎梏的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狠狠的把对方骂了千万遍:“臭男人,刚才还语气温柔现在又威胁我,我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心中腹诽,嘴上却吓得连连保证:“好!我保证,我保证不再有别的心思,大侠,你放心……”
说完连呼吸都变得极轻,生怕再惹的这个死变态发怒。
而身后,抱着她的人也不再有什么动作,只是手臂依旧稳稳的圈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也没有再收紧。
客栈外的风声渐渐低了,屋内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的熬过去,就在苏白芷感觉浑身紧张的都要僵硬了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一声,又一声,沉稳均匀,带着毫无防备的松弛。
苏白芷整个人一怔。
……他这是睡着了?
刚才还又压又威胁,气场冷的吓人的男人,现在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
见对方睡着,苏白芷紧绷的身体终于可以放松一下,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长长吐出,涣散的理智也一点点回笼。
为何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呢?但是一时又想不明白,这人真的会是贼匪强盗,会有这么奇怪的贼匪强盗吗?老天爷,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儿想拿我开涮,这种倒霉事也能被我碰上。
不过……他睡着了,我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想到这,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苏白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搂在腰间的手,轻轻的轻轻的一点点的往外挪,她咬着牙,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那只滚烫的大手从自己的腰间挪开。
脱离禁锢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露出一丝窃喜,刚要悄无声息的向下挪,准备溜下床铺——可下一秒,一股更大的力道瞬间袭来。
一只大手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往回一拽,苏白芷完全没有防备,惊呼都卡在喉咙里,而人已经结结实实的撞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实,就连鼻尖都有些微微发酸。
腰间再次被牢牢圈住,这一次,抱的比方才更紧。
苏白芷感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真想开口大骂。
可下一秒,一道带着睡意又懒又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耐烦,还有一丝危险的气息:“是不是真的要我对你做点什么,你才能老实?”
听到这,她浑身一僵,心中的那点怒火瞬间散去,哪里还敢有半分别的念头,忙不迭的连忙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我再也不乱动,也不跑了,求你别对我做什么。”嘤嘤嘤,此刻的她真的好想大哭一场,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救救她。
墨言抱着怀中的人,掌心轻轻揉了揉苏白芷那柔软顺滑的发丝,闻着她身上的女儿香,内心无比满足,语气里更满是宠溺:“这才乖嘛,这个姿势,我喜欢……睡觉。”
苏白芷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气的腮帮子微微鼓起,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威胁也受了,求饶也说了,到头来还是被人抱着,还说喜欢这个姿势,这人——他丫的有病吧。
她气得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回去,彻底无语。
罢了罢了,就当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现在看来只能等天亮了。
被墨言这样紧紧的抱着,他身上清冽又醇厚的气息像一层暖雾,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苏白芷紧绷着身子,鼻尖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的动了动,悄悄的嗅了嗅。
……这气息好闻的过分。
不是寻常江湖人身上的汗味、尘土味,而是一种干净又绵长的香气,沉稳淡雅,隐隐透着贵气。苏白芷也接触过一些香料,一闻便知,这不是普通的货色,应是一种极名贵的熏香。
想到这儿,她在心里默默的嘀咕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什么时候,江湖里的人都这么高大上了?
越想越困惑,可又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的趴在对方怀里,任由那股好闻的气息缠着自己心神紊乱。
苏白芷猛的回神,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
都什么时候了?
被人强行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前一刻还担惊受怕,这会居然还有心思去闻他身上的熏香好不好闻?
我简直是疯了!
她悄悄的抿紧唇,努力把注意力从那股好闻的味道上移开,可越是刻意忽略,那味道就越是清晰,缠缠绕绕硬往鼻子里钻。
抱着他的人呼吸平稳,抱着她的力道安稳又霸道,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苏白芷的心里是又气又乱,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无可奈何的服气。
她就这样乖乖的被男人抱着,而对方也果真如他所言,除了安稳的怀抱,没有半点逾矩的动作。
苏白芷死死的撑着,倔强的睁着眼睛,只要一闭眼,先前被压制,被威胁的画面就全都涌了出来,让她不敢睡,也不能睡。
可下半夜的困意就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挡都挡不住。
身边男人的呼吸均匀又安稳,一声一声,沉稳的让人安心。
苏白芷在心里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他睡着了……他真的睡着了,不会对我怎样的。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警惕在连绵不绝的困意里节节败退。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