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熹微。
姜清婉迷迷糊糊间,忽觉脸颊陷入一片柔软——
不对!
这沉甸甸的起伏……
这暖烘烘的温度……
这分明是……
她骤然睁眼!
入目是白面团般的胸膛——自己竟趴在陆淮身上!
“啊——!!!”
尖叫声瞬间撕裂清晨的宁静。
陆淮一个激灵,三百斤的身子猛地弹起,震得床榻“吱呀”乱晃。
“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啊?”
姜清婉迅速退到床角,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陆淮这才反应过来,圆润的身子竟灵活地一翻就下了床。
“娘子恕罪!”
他手忙脚乱地用双臂挡住上身,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
“娘子,昨晚我把衣服洗了,想着晾干就能穿。我...我……”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姜清婉突然愣住,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确实不见陆淮的包袱。
如此看来,
他怕是只剩下身上的衣服可以穿。
难怪要连夜洗净晾干。
想到这儿,姜清婉轻叹一声:“是我疏忽了,对不起啊。”
她揉了揉眉心,想起前世睡觉总爱抱着布偶的习惯。
昨日上山劳累,夜里一松懈,迷迷糊糊就……
姜清婉只是轻飘飘道了句歉,陆淮却如遭雷击,“扑通”一声重重跪地。
他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娘子这话折煞我了!我是奴,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是我行事莽撞,惊扰了娘子安眠……”
“你这是做什么?”
姜清婉急忙下床,“快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
说着,伸手就去拽陆淮的胳膊。
可这三百斤的汉子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陆淮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来:“是我的错,怪我一身邋遢,让娘子受惊了。”
“陆淮,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
姜清婉眉头紧皱,佯装生气,声音不自觉拔高,“再不起来,我可真恼了!”
陆淮这才慌了神,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壮实的身子差点带倒旁边的矮凳。
他手足无措地站着,活像个做错事的大胖熊。
姜清婉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他在苦役监究竟受过多少苦,才会养成这般战战兢兢的性子。
“陆淮,你听好。”
姜清婉在床沿坐下,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从今往后,不准再跪。”
她直视着他惊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在我这儿,人人生来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既然进了这个家门,往后就是一家人,便不可再自称奴,记住了?”
陆淮瞳孔猛然一缩,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数次,才哑声道:“谨遵娘子吩咐。”
“好了,去洗漱吧。吃完早饭陪我去趟镇上。”
姜清婉弯腰穿上鞋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淮眼睛一亮,当即点头答应:“哎!这就去!”
吃过早饭,姜清婉和陆淮背着竹篓走出了院门。
村头老槐树下停着去镇上的牛车,坐一趟只需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