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把命,换成了你的命。”
镜后,传来窸窣声,像纸页翻动。
一道细线,从裂缝中缓缓垂下。
线头,系着一枚铜铃。
铃身锈迹斑斑,却刻着两个字:
“林昭”。
沈昭伸手,没去碰铃。
她低头,看自己右腕。
那缕白素鸢的断发,不知何时,已缠上铜铃的绳,一端没入她皮肉,一端,轻轻晃着。
她没动。
身后,地底传来一声轻响。
像门,又关上了。
她转身,走向来路。
青铜门已闭,锁孔里,渗出一滴血,缓缓滑落,滴在石阶上,洇开,像一朵小小的、未开的花。
她走得很慢。
鞋底沾着地底的灰,灰里混着一点青苔,是林砚秋当年穿的那双鞋,踩过的苔。
她没回头。
走至门前,手搭在门框上。
门框边角,有一道浅痕——是墨砚当年用断笔刻的,三个字,被磨得只剩一半:
“她……”
剩下两个字,被血糊住了。
沈昭的手指,轻轻擦过那道痕。
没擦干净。
她推开门。
外头,地心炉的灰,还在温着。
柳七娘的断掌,还放在炉沿,指甲缝里嵌着灰,还有半片没化完的药渣。
燕无咎的剑穗,缠在她腕上,七颗铜铃,一颗,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风。
是铃,自己响的。
沈昭低头,看那铃。
铃身,刻着“林昭”。
她没说话。
只是把铃,从穗上解下。
放进怀里。
贴着心口。
炉灰,又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人,在里头,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