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竹简贴在胸口,转身,走向药箱。
她蹲下,捡起那截断指,轻轻放回箱中。
然后,她拿起柳七娘的药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黑的,像炭,却泛着血光。
她吞了。
喉咙里,有东西碎了。
不是蛊。
是锁。
她左臂的筋脉,突然暴涨,如藤蔓缠上莲苞,将整朵花,缓缓拽出池水。
莲苞,彻底裂开。
七十二道女影,齐齐抬头。
她们没有脸。
但沈昭知道,她们在看她。
墨砚跪在地上,用断笔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内,是七个字。
“宗门已死,宗在人。”
他画完,抬头,看着沈昭。
她没看他。
她只是抬起左臂,对着天空。
筋脉如藤,缠着血莲,缓缓舒展。
莲心,终于绽开了一瓣。
血色,如焰。
池水,开始倒流。
地底,传来一声轻响。
像门开了。
又像,有人,轻轻喊了一声:
“娘。”
沈昭没应。
她转身,走向出口。
鞋底沾着泥,还是青崖镇的泥。
身后,墨砚的血字,在风里慢慢淡了。
药箱没带走。
断指,还在里面。
池边,只剩一朵半开的血莲,和七十二道影子,静静站着。
像等了太久。
终于,有人,替她们,把名字,写进了天道里。
风从地缝里吹上来,带着旧纸的气味。
远处,有脚步声。
很轻。
像踩在旧棉絮上。
谢孤鸿来了。
他没穿剑袍。
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袖口磨出了线头。
鞋底,沾着泥。
还是青崖镇的泥。
他站在池边,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朵半开的血莲。
良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莲瓣。
凉的。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痕。
像一道被烧过的字。
——林砚秋。
他没擦。
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遮住了。
风,又吹了一下。
莲瓣,又开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