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礼非杀,是承。**
谢孤鸿猛地抬头,看向她。
白素鸢没看他。
她转身,走向崖边。
风把她的灰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破旗。
她没跳。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
铃身锈得厉害,刻着一个名字:**柳如烟**。
那是沈昭母亲的名字。
她把铃,放在碑底。
然后,走了。
没人拦她。
没人敢。
沈昭低头,看着那枚铃。
它没响。
可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心跳。
一下,一下。
像有人,在地底,轻轻敲着她的肋骨。
谢孤鸿还跪着。
他伸手,想碰那行血字。
指尖刚挨上,碑底又渗出一缕血。
这次,不是字。
是一根发丝。
乌黑,柔韧,还带着体温。
它缠上他的手腕,像小时候,那女子替他系腰带时,用的那根红绳。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扣。
半枚。
燕无咎给他的。
他说:“这东西,能护你心脉。”
他当时笑了,说:“我一个剑修,要什么护心的玩意儿。”
他把它,塞进了那女子的衣襟。
她死前,没摘下来。
玉扣,嵌在她眉心。
现在,它从碑底,浮了出来。
和那根发丝,一起,缠在了谢孤鸿的指节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
没声音。
只有风,从断崖下卷上来。
吹过石碑,吹过血掌,吹过那枚铜铃。
吹过白素鸢走过的路。
吹过柳七娘药炉里,最后一撮灰。
沈昭终于动了。
她没看谢孤鸿。
也没看碑。
她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
然后,用指甲,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滴在碑上。
第七十三道掌印,缓缓浮现。
不是血色。
是灰的。
像墨砚临死前,用舌头舔出来的字。
她转身,走下断崖。
身后,七十二道血掌,依旧亮着。
谢孤鸿还跪着。
他没动。
他只是,把那半枚玉扣,贴在了胸口。
风,吹过他的发。
一缕白,落下来。
像雪。
可这季节,不该有雪。
石碑底,那根发丝,轻轻一颤。
像有人,在地底,喊了一声:
“娘。”
没人听见。
除了沈昭。
她没回头。
只是脚步,慢了一拍。
崖下,有孩子在唱歌。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
“月照寒针,血骨不沉,娘在风里,等你成人。”
她停住。
风吹乱了她的发。
她没擦。
只是,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
遮住了手腕。
那道新伤,还在渗血。
和谢孤鸿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