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白素鸢。
白素鸢也看见了他。
她停住,没打招呼,没点头,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卷《素心诀》残页,轻轻放在他脚边。
墨砚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盯着她耳后那块凸骨。
他没笑,没哭,没点头。
他弯腰,拾起那卷纸,转身,走进雨里。
白素鸢继续走。
她没回头。
直到她拐进一条窄巷,才停下。巷口有口旧井,井沿裂了,青苔爬了半圈。她从袖中摸出炭笔,又在另一处袖内,刻下:
第七十三位。
她没写名字。
她知道,名字早被烧了,被抹了,被写进宗门禁典的灰烬里。
她抬头,望向城东方向。
那里,是沈昭住的破庙。
她想,她该去找她了。
不是监视。
是送信。
她袖中,那卷《素心诀》残页,还带着泥水的腥气,和女学徒的血。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用听风骨,窥见一个女修的经络——那人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三个字:
“我立宗。”
她当时没懂。
现在,她懂了。
她不是记录者。
她是火种。
她转身,往城东走,脚步比方才快了些。
巷口,井沿的青苔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滴血。
没干。
还在往下渗。
渗进砖缝,渗进土里,渗进看不见的根脉里。
像一粒种子,落进了黑土。
风从巷尾吹来,卷起一片枯叶,贴在她后颈,凉得像谁的指尖。
她没去碰。
她只是,把袖口的血,轻轻擦在了井沿。
那滴血,和青苔混在一起,像一朵小小的,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