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纸,站在七具尸身前,忽然轻声说:“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过。”
风从祠堂门缝吹出,卷起一缕灰。地上,有一滴未干的血,正慢慢渗进石缝。
白素鸢从树上下来,落地时鞋底沾了泥。她没去追沈昭,而是走向祠堂后墙——那里,有一道被雨水冲淡的墨迹,是昨夜有人用指头蘸血写的:第七十二。
她蹲下,用指尖抹了抹那痕迹,没擦掉,只是轻轻点头。
破庙里,墨砚蹲在供桌下,断指蘸着血,在最后一张纸页上写下“天娲脉”三个字。他写完,把纸塞进供桌缝隙,没留名,没等回应。他转身,从墙角拎起一桶水,泼在自己满是血痂的右手上。水混着血,流进地砖缝。
他没看那纸,也没看庙外。
沈昭在庙外站了半刻,没进去。她摸了摸怀中灰烬,又摸了摸鞋底的碎玉。
柳七娘在庙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碗汤,热气袅袅。
“喝点。”她声音轻,“你心口的灼痕,又深了。”
沈昭没接。“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柳七娘的手,抖了一下。汤碗边缘,留下一道水痕。
“你别问。”她低下头,把汤放在石阶上,“喝完,我给你换药。”
沈昭没动。她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风从巷口吹来,卷起一片枯叶,落在汤碗里。
柳七娘没动,也没催。
沈昭终于伸手,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苦。
她没吐,也没皱眉。
只是把碗,轻轻放回石阶。
她转身,走进庙门。
柳七娘站在原地,指尖悄悄摸向袖中——那根毒针,还插在指缝里,没刺出去。
庙内,供桌下,那张血书,微微发烫。
窗外,雨,开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