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馨月发现高星在存钱准备跑路，是在帮高星整理衣柜时。

高星的公寓总是井井有条，像一间样板房，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个人痕迹。高馨月那天去送水果，高星临时出门接电话，让她随便坐坐。

她本不该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但抽屉没锁紧，留了一条缝，像是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里面是一叠现金，用橡皮筋捆着，粗略估计有十几万。现金下面是一本存折，开户名是一个得森从未听过的名字：。再下面，是一张三天后的火车票，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边境小城。

高馨月的手开始发抖。

高星回来时，她正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高星看了一眼敞开的抽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走过去，关上抽屉，落锁，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关一扇普通的窗户。

你看到了，他说，不是疑问。

你要走，高馨月的声音发颤，你要丢下我们，一个人跑？

不是丢下，高星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气泡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是准备。准备和逃跑是两回事。逃跑是懦夫，准备是智者。

有什么区别？高馨月站起来，你存了假名的钱，买了离开的票，这不是准备，这是背叛！

高星喝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他看着高馨月，目光中有一种得森从未见过的疲惫。

馨月，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高星吗？

因为……因为你姓高？

因为我妈希望我像星星一样高，高到够不着，高到安全，高星说，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安全。人会死，会背叛，会消失。所以我学会了准备——准备最坏的情况，准备被抛弃，准备独自面对一切。这叠钱，这张票，不是我的背叛，是我的安全气囊。如果车翻了，至少我还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