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进了凌霄殿。玉帝正在批折子。王母坐在旁边。殿里很安静。杨戬走进去，站在殿中，没有跪。

“杨戬。”

“臣来辞官。”

玉帝放下笔。王母的眼睛眯了一下。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远处仙鹤的鸣叫。

“辞官。”玉帝重复了一遍。

“司法天神一职，臣不再担任。新天条已立，三界有序。臣请辞。”

王母开口了。“杨戬，你可想清楚了。司法天神是三界要职，不是你说辞就能辞的。”

杨戬看着她。“臣想清楚了。”

玉帝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会儿。“因为那个龙女。”

杨戬没说话。

“你为了她辞官。她知不知情。”

“她不知道。”

玉帝哼了一声。“杨戬，你为天庭立过大功。朕不亏待你。但你要想清楚。辞了官，你就不是司法天神了。三界之内，你再无职司。你拿什么护她。”

杨戬看着玉帝。他的语气很平。“杨戬护她，不需要职司。”

玉帝沉默了。王母想说什么，被玉帝抬手拦住了。玉帝看了杨戬很久。殿里的仙官大气都不敢出。

“你走吧。”玉帝终于说，“司法天神的位子，朕另派人。你的神殿，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杨戬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玉帝。

“臣还有一事。”

玉帝挑眉。

“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当年顶罪之事，罪责由臣而起。她替臣担了。新天条已赦三界，她的封号——”杨戬顿了一下，“请陛下恢复。”

大殿里彻底静了。王母的脸色变了。玉帝看着他，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杨戬。你辞官，朕准了。你还要朕恢复她的封号。”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玉帝看了他很久。杨戬不跪。不求。就那么站着。像一杆枪扎在凌霄殿中央。玉帝忽然笑了一声。很短，没什么温度。

“杨戬，你倒是会挑时候。辞官的时候跟朕谈条件。”

“臣不敢。”

“你敢得很。”玉帝靠在椅背上，挥了一下手，“准了。西海三公主封号恢复。罪责尽销。从今往后，三界之内，不得再提。”

杨戬抱拳。

“臣，谢陛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玉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戬。你当年为了她反天。如今又为了她辞官。朕问你一句话。”

杨戬停住。

“值得吗。”

杨戬没有回头。他说了两个字。

“值得。”

他出了凌霄殿。走到南天门外，沉香和哪吒在那里等着。沉香看见他出来，迎上去。

“舅舅。怎么样。”

“辞了。”

沉香张了张嘴。哪吒抱着胳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杨戬看着他们。

“神殿交给你们看着。哮天犬留在那里。”

沉香点头。“舅舅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