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鸣低头吻了吻他湿透的额发。

“对你，我从不食言。”

《从~不~食~言~》

顾星野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今夕何夕。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想拿水杯，刚伸手就牵动了某块肌肉，疼得龇牙咧嘴的直抽气。

浑身都疼，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回来，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控诉昨晚的非人待遇。

他试着翻了个身，动作僵硬的像电影里的慢动作镜头。

腰快没有知觉了，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陆鹤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那碗一碗粥。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清清爽爽。

和昨晚那只衣冠楚楚的禽兽判若两人。

“醒了？粥刚好。”他在床边坐下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顾星野没有张嘴，只是用那双还有些水光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哀怨：屁股太疼了。

有质问：你昨晚是疯了吗？

还有一丝他极力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媚色：但昨晚确实很好……

这三个层次被陆鹤鸣精准地解读到了。

陆鹤鸣心虚地把勺子放回碗里，“抱歉，我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没掌握好分寸，还难受吗？”

顾星野没理他。

他也没想到，做下位居然是这样的体验，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感觉，还不错。

就是有点费身体。

他伸手接过粥，自己喝了一口。

不烫，咸淡刚好，皮蛋瘦肉的，他的最爱。

他一边喝粥一边莫名其妙的想起以前。

那时候他还在聚星宿舍，有时候回来会很晚，陆鹤鸣就坐在他床上等他，粥凉了之后表面会结了一层膜。

那时候的粥是他买的送来的，现在是他自己熬的了。

他那时候每次都什么都没说，现在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是哑的。

“味道怎么样？”陆鹤鸣问，语气里有一丝紧张。

“一般，”顾星野把碗递回去，“但我饿了，再来一碗。”

陆鹤鸣接过碗，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鹤鸣。”

他停住。

“没怪你，你的一切，我都接受。”顾星野脸色苍白，但是笑的很温柔。

陆鹤鸣背对着他站在门口，手指在碗沿上攥紧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眼睛红了，不想让顾星野觉得他是个爱哭鬼。

门外的世界是顾星野终于打开手机后才看到的，他闭了闭眼，有种想死一死的冲动。

热搜爆了。

服务器在凌晨四点多崩过一次，微博的程序员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紧急扩容。

程序员发了一条微博：“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凌晨搞事情？我谢谢你们！”配图是一只累瘫的猫。

这条微博下面点赞第一的评论是：“对不起了兄弟，但今晚全网都在等天亮。”

杀青宴上的那段视频被翻来覆去地分析、慢放、配乐、二创。

沈千帆那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被做成无数个版本的表情包和鬼畜视频，播放量单日破亿。

而顾星野在视频里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动作，都被做成了GIF动图，在每一个CP粉的首页循环播放。

然后有人发现了一个更不得了的东西。

凌晨三点多，也就是杀青宴结束后三个小时左右，陆鹤鸣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

陆鹤鸣的微信好友里有不少圈内人，截图很快就流出来了。

他发的是一张照片：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里是糊掉的粥，锅底黑了一片。

配文是：“熬糊了，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