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沈千帆陪着顾星野坐在训练塔的台阶上，两个人的消防服还没脱，头盔放在脚边，上面全是灰。

陆鹤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三杯热茶。

“坐过去点。”他拍了拍沈千帆的肩膀。

沈千帆赶紧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陆鹤鸣在顾星野旁边坐下来，把热茶递到他手里，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那只全是水泡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疼不疼？”

“不疼。”

“骗人。”陆鹤鸣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撕开包装，一个一个贴在他的水泡上。

他的动作很轻，心疼的还在微微颤抖。

贴完最后一个，他把顾星野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自己的拇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沈千帆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他悄悄站起来，端着热茶走开了。

“你的小跟班挺懂事。”陆鹤鸣看着沈千帆远去的背影。

“他不是跟班。”顾星野纠正他，“是战友。”

“好，战友。”陆鹤鸣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顾星野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还带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

陆鹤鸣没躲，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点。

顾星野本来想挣开，但太累了，胳膊抬了一半又垂下去，最后干脆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身上。

这一刻，没什么韩铮，也没什么大明星。

就是个累得有些脱力的顾星野，刚好有个人让他靠一靠。

……

手工后回到休息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休息室是剧组临时搭建的，集装箱改装的，很小，只有一把折叠椅和一张桌子。

也不知道方竞省得那些个经费到底干什么去了，连个休息室都扣扣搜搜的。

这破集装箱小得转个身都撞胳膊肘。

头顶那根日光灯管有些接触不良，滋滋啦啦地闪，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得忽长忽短。

陆鹤鸣背靠着门，没动，就那么盯着顾星野看。

白T恤湿透了，贴在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脸上沾了不少灰，黑一道白一道的，手背上贴着好几块创可贴。

脏兮兮的，很狼狈，却透着股要命的劲儿。

他觉得这一刻的顾星野简直是全世界最帅的人。

“看什么？”顾星野察觉到他的目光，把毛巾挂好，转过身来，被他盯的微微蹙眉。

“没什么。”陆鹤鸣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你穿消防服很好看。”

顾星野有些无语，“穿了一天，全是汗，都快馊了，好看什么。”

“好看。”

陆鹤鸣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碾碎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顾星野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说的不是衣服。”

顾星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闻到了松木味，带点甜味的松脂，像被太阳晒过的森林。

是陆鹤鸣常用的那款香水。

而他自己身上，大概是汗臭混着烟灰味，难闻得很。

但他没躲。

甚至……还想再靠近一点。

“陆鹤鸣。”

“嗯。”

“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