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红毯，我自己走。”顾星野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是演员，不是聚星的附属品。我想让观众记住我的脸，不是记住‘陆鹤鸣带着的人’。”

陆鹤鸣的睫毛动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西装下摆，然后又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重新摊平在膝盖上，眸色幽暗的看着他。

“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

“穆成渊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陆鹤鸣盯着他看了几秒，温润的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好。”他终于开口，“你自己走。但走完红毯，座位还是要坐我旁边。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车子停在了红毯入口处。

门打开的一瞬间，声浪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主持人已经在喊他的名字了——“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青年演员，顾星野！”

“啊啊啊顾星野！！！”

“顾星野看这里！！”

围栏后面的粉丝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蓝紫色的灯牌在人群中疯狂摇晃。

顾星野深呼吸了几次，管理好脸上的表情，从容的下了车。

红毯很长，两侧都是镜头，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

陆鹤鸣原本给他准备的是深蓝色，和陆鹤鸣自己那身配套，他换了。

白色是干净的，没有任何标签的颜色，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顾星野一步步走在红毯上，背挺得笔直。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踩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主持人拦住他要采访。他礼貌地停下来，微微侧身，对着镜头微笑。

然后他的余光看到了两个人。

穆成渊和陆鹤鸣同时站在红毯尽头的签名板旁边。

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但气场完全不同。

穆成渊冷冽，陆鹤鸣温和，像冰与玉站在同一个框里。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顾星野在签名板上签完自己的名字，转过身，面对着这两个人。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穆成渊——冷冽的、疏离的、从不轻易夸人的穆成渊，他曾经天神降临一样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右边是陆鹤鸣——温柔的、体贴的、无所不在的陆鹤鸣，他的那些好带着温度，让他一度产生过憧憬。

可是此时此刻，这两个人，都在看着他。

镜头也在等着他走向其中一个人。

他知道，今晚，他走向谁，明天的头条就是谁。

顾星野迈出了脚步。

他没有走向任何人。

他从两个人中间穿了过去，径直走向会场入口。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衣角被风吹起来，轻轻拂过穆成渊的手背。穆成渊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陆鹤鸣的瞳孔轻轻一缩。

他看着顾星野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然后转头看向穆成渊。

穆成渊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陆鹤鸣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话,穆成渊看清楚了，他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