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通讯录,输入那个他背了三个月的号码。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跳出来,他敲字。
“穆总,今天谢谢你没让我太难堪。”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悬了很久还是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字。
“你的名片,我收好了。”
按下发送。
发完他就傻眼了,像是被什么附体了又突然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点着屏幕。
“我去……”
他都干了什么!
该死的!还是短讯,撤不回来了。
穆成渊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完了,确实有病,大病!
手机屏幕暗下去,静悄悄的,那条消息石沉大海,衬的他此刻的慌乱都有些搞笑。
凌晨一点,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看了眼,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一条短信。
穆成渊的。
“别弄丢了。”
顾星野盯着那几个字顿时精神了。
回了呀,也没骂我。
手机贴在胸口上,屏幕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心跳狠狠的撞着胸腔,一下一下,很响。
窗外雨停了。
城市的霓虹灯光映在没拉严的窗帘上,他闭上眼睛,把那几个字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
别弄丢了。
别弄丢了。
别弄丢了。
他的少年时光寡淡无味,但是那天,从天而降的光太过热烈,像极了话本里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最热烈的少年郎。
有那么一瞬,他恍惚的觉得,自己好像是话本里的那个主角。
热烈的,滚烫的。
……
日子过的飞快,《青玉案》的剧本送到顾星野手上的时候,他刚结束了一整天的表演课。
是陆鹤鸣亲自送来的。
晚上十一点,1517的门被敲响。
顾星野打开门,看见陆鹤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剧本,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笑容。
“看看这个。”陆鹤鸣把剧本塞进他手里。
封面上印着三个字,青玉案。
导演的名字印在右下角:郑安平。
顾星野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郑安平,国内电视剧圈里能排进前三的导演,上一部戏拿了白玉兰最佳导演,再上一部戏入围了飞天奖。
“郑导的新戏?”顾星野抬起头。
“嗯,谍战题材,民国背景,制作班底全是顶配。”陆鹤鸣靠在门框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不太寻常,“男主角已经定了宋威,陈道斌特别出演,女主在谈周羽,还差一个男二。”
顾星野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让我去试男二?”
“不是试。”陆鹤鸣的笑容加深了,“郑安平看了你在那部网剧里的天台戏,自己打电话过来的。”
“他说这个角色需要一个眼睛里有故事的人,你的眼睛里刚好有。”
顾星野低下头,翻开剧本第一页。
角色介绍那一栏,男二号的名字叫沈彻。
二十三岁,留洋归来的钢琴家,表面是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实际上是潜伏在日本领事馆的地下情报员。
最后一幕,他身份暴露,在日本人的刑讯室里被折磨了三天三夜,至死没有吐露一个字。
剧本上的最后一句台词是:“我弹了一辈子的琴,最后这一曲,献给这破碎的山河。”
顾星野的指尖在台词上轻轻划过,激动的指尖都在颤抖。
男二号,还是郑导的男二号,戏份从头铺到尾,这要是拿下了,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他真的……可以吗?
陆鹤鸣竟然这么相信他?
“这个角色,”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帮我争取的?”
“剧本是我递到郑安平桌上的。”陆鹤鸣没有否认,“但定你是郑安平自己的决定。”
“他不会因为任何人情拿自己的戏开玩笑。”
“星野,恭喜你,终于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