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砚舟靠回床头,望着帐顶的墨竹出神。银线绣成的竹叶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像姐姐的眼睛。
前世他不懂,有些话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传到合适的人耳中。
父亲是清流领袖,最敬鬼神。他虽不信佛道,但对祖宗社稷、先帝之灵,从来不敢怠慢。“先帝托梦”这个理由,足以让他拒了曹家的帖子。
但仅仅拒了赏花宴还不够。
曹铎既然设了这个局,说明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就算这次不成,他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只要曹铎的刀还架在沈家脖子上,沈家就一天不得安宁。
沈砚舟需要的不只是防守,而是反击。
但反击需要证据。需要有足够分量的、一击致命的证据。
他现在手里的证据太少了。他知道曹铎与金人有勾结,但拿不出实据。他知道沈辞安和王氏是内鬼,但也拿不出实据。
他需要时间去搜集,去等待,去撒网。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局面,稳住自己在沈家的地位,稳住父亲对自己的信任,稳住姐姐对自己的关心。同时,他要装作什么都不懂,装作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乖顺长子。正在沈砚舟沉思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是沈辞安走了进来。沈辞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兄长,我来看看你。”沈砚舟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招呼他坐下。
沈辞安闲聊几句后,话锋一转,“兄长,听闻你拒了曹家赏花宴,这会不会得罪了曹家?”沈砚舟装作懵懂道:“我只是觉得读书要紧,没多想这些。”沈辞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又道:“兄长如此好学,真是我们沈家之幸。不过曹家势力庞大,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为好。”
沈砚舟点头称是,心中却在思索沈辞安此番前来的目的。待沈辞安走后,沈砚舟知道自己必须加快搜集证据的速度了。他决定从曹铎与金人的交易入手,暗中派人去查那些可疑的往来线索,同时密切关注沈辞安和王氏的一举一动,等待时机,给予曹铎致命一击。
扮猪吃虎。
这四个字,前世他不懂,这一世,他要把它刻进骨子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青竹那种急匆匆的脚步,而是沈端礼那种不紧不慢、带着官威的步子。
沈砚舟立刻调整了状态——他的脸色本就因为“病中”而苍白,此刻他微微垂着眼,嘴唇抿着,看起来虚弱而乖巧。
门帘掀开,沈端礼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