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微微泛白,是他少年时常翻的那本。但那本书的夹层里,藏着一封信——太子赵桓写给他的信。
前世,这封信落入了曹铎手中,成了“沈家结党营私”的证据之一。
这一世,他要主动利用这封信。
他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左氏传》,翻到第五十六页和五十七页之间。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笺滑出来。
他展开纸笺,上面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砚舟吾弟:一别数日,甚念。孤近日读《贞观政要》,有感于君臣之际,如鱼水相得。吾弟才华,若肯入东宫,他日孤登基,必以卿为相。望弟三思。赵桓。”
这封信写于去年冬天,太子二十岁生日宴后。那时沈砚舟随父亲入宫赴宴,与太子聊了半个时辰。太子对他印象极好,次日便派人送来了这封信。
前世的沈砚舟看完信,犹豫了很久,最终把信藏了起来,既没有回复,也没有销毁。他不想结党,也不想得罪太子,于是选择了最糟糕的处理方式——不作为。
这封信后来被沈辞安偷走,交给了曹铎。
这一世,他不会这么做了。
沈砚舟将信纸在桌上铺平,从笔架上取下那支狼毫小楷,蘸了墨,在信纸的背面,模仿太子的笔迹,工工整整地加了一行字:
“孤与沈家,休戚与共。”
写完之后,他对着光看了看,确认笔迹与太子的原字有九分相似。
前世他在刑部混了十年,伪造文书、摹仿笔迹的案子见过不少。他虽然没有刻意练过,但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更何况太子的字他太熟悉了——前世两人通信数十封,每一封他都反复看过。
这行字,日后会变成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伤敌——让曹铎以为太子与沈家已经结盟,从而提前露出破绽。
用得不好,会伤己——如果被太子发现,沈砚舟就是欺君之罪。
但沈砚舟不怕。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左氏传》的夹层中,把书插回书架原处。
这就是他的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