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水,卧龙岗。
陈文彬年初六过来后,就住在分公司里。这里有客房,也有摩托车、面包车,往鲁家寨跑,很方便。
卧龙岗分公司过去是个粮站,房子建得防潮,地基牢,通风好,高大敞亮,院子也大,电路都排得好好的。
也比较适合放茶叶。
陈文彬还挺喜欢住在这里。
赵老大平时一个人住整个院子,很是自由自在。
两个孩子自从去年到这里过年后,就喜欢上了这里,今年过年,老婆带着孩子又来了,一直住到孩子们要开学了,才走。
公司办公室今年比去年多了一排玻璃柜,里面放着精美包装的各种瑞龙贡茶。
瑞龙贡茶出名后,不少人直接到产地来看茶园,看茶叶、预订茶叶。
赵老大就购置了一个玻璃展柜,最上头一格,放着六个小罐,罐子上贴着红纸,分别写着:卧龙王、皇后、淑贵妃、骠骑大将军、九千岁、车骑将军。
那是六棵百年老树单独出的极品,一罐一树,一树一味。
去年日铸贡茶刚推出来,瑞龙贡茶还在孕育中,茶是好的,无论是日铸茶还是瑞龙茶,都有故事,有传说,还有文人赋诗,但是没人知道历史上曾经有这么两种红茶。
日铸茶和瑞龙贡茶,都是宋朝贡茶。一炮打响后,两款贡茶都出了名,慕名而来的人也渐渐多了。
赵老大的玻璃展柜就应运而生了。
赵老大照例每天一早起来,脸都顾不上洗,先去茶园里溜达一圈,问候一下他的皇族祖宗们。
沿着茶园的小路走,赵老大先到卧龙王跟前。卧龙王是几棵老树里最壮的一棵,树干粗,树冠大,枝子伸得开,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赵老大伸手摸摸树干,又仰头看看枝头的芽苞,嘴里念叨着:“万岁爷,今儿个更精神了。”
再走几步,到九千岁跟前。九千岁长得古怪,树干拧着劲儿往上长,像一条盘起来的龙。赵老大也摸摸它,说:“千岁爷,你这脾气,跟去年一样,拧巴,谁也不服。”
然后再去逗弄逗弄淑贵妃。淑贵妃树形秀气,枝条细,叶子也细,风一吹,摇摇摆摆的,像个小媳妇。
赵老大轻轻碰了碰她的枝条,说:“每年都是你最早出叶子,你今年可得争气,多出点好叶子。”
皇后、骠骑大将军和车骑将军,他也都一一问候到。六棵百年老树,一棵一棵看过去,摸摸这棵,拍拍那棵,像看自己的孩子。
看完了树,赵老大站在茶园边上,心里盘算着采茶女的名单。过几天,该让她们来报到了。哪几个手轻,适合采嫩芽;哪几个眼尖,能挑出老树上的好叶子;哪几个手脚麻利,一天能采多少,他心里都有数。
卧龙岗与鲁家寨相距三十多里。原来相通的那条路坑坑洼洼,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走一趟要颠一个多小时。
后来,赵老大带人把路修得又平坦又宽阔,现在开车不要半个小时就到了。他两边监督着,都很方便。
上午在卧龙岗看茶园,下午开车去鲁家寨看炒茶,两头都不耽误。
看完茶树,赵老大搓了搓手上的泥,转身往回走。进了屋,先看了一眼墙边那排玻璃柜,又坐到桌前,整理鲁家寨的那些签约合同。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赵老大接起来:“喂?”
“赵大哥,是我。”张红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陈文彬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赵老大说:“他现在在鲁家寨看茶园。”
张红英说:“你那边呢?卧龙岗那些老树今年怎么样?”
赵老大笑道:“我才从茶园回来,咱们的六大宝贝好着呢。今年芽苞发得好,比去年还壮实,保准比去年产量高。”
张红英说:“那就好。咱今年争取把瑞龙贡茶卖个好价。
另外,你给陈文彬捎个话,让他明天一早到卧龙岗来,我有事跟你们俩一起商量。”
赵老大说:“行。我等下就给他打电话。”
张红英说:“不用急,让他把鲁家寨那边的事安排好再过来。”
赵老大说:“好,他今晚如果不回来,我就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赵老大继续写写画画,新茶不久就要上市,他还要做好哪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