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哥哥姐姐考试期间,冰宝也没闲着,她把妈妈请到烤鸭店的小阁楼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妈妈,小舅舅家的生意是不是比咱们家的好得多呀?”
张红英看到女儿那种认真的小模样,很是忍俊不禁。
“你舅舅开店比我早,在扬州待的时间比我长,他的知名度更是比你老妈大得天差地别,所以他的人气自然比妈妈这里旺啊。”
把飘到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捋到耳朵根后面,张红英理所应当地说。
她随手给女儿剥了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温柔地递给她:
“能有今天这样的情形,老妈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笑着凑近自家女儿,神神秘秘地小声耳语道:“你爸爸一个局级干部,一个月才能赚五六十块钱,你猜你妈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冰宝转了转眼珠,她并不在乎爸爸能赚多少钱,反正不管赚多少,都不属于她们娘俩。
冰宝抬手阻止了妈妈打断她思路的话语,继续说道:“妈,那件事等会再说,我先来问你一件事,你得如实回答我。”
张红英看着自己女儿严肃起来的小脸,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得郑重起来,“你说,乖宝。”
冰宝问,“舅舅家的饭店叫张记饭店,烤鸭店叫张记烤鸭店,为什么妈妈的饭店和烤鸭店,没有张记这两个字?”
张红英老老实实的回答女儿:“张记烤鸭是个老招牌。扬州人都知道你舅舅是你曾祖父的传人,而你曾祖父在扬州特别出名,很多人到你舅舅家饭店来,都是冲你曾祖父的名声来的。”
冰宝又问,“妈妈,你的饭店为什么不叫张记红英饭店呢?曾祖父也是你的亲人呀。小舅舅应该不会反对你加上张记吧?”
张红英坦诚地说,“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并不是你曾祖父的亲传,我是跟你二舅舅学的,所以,写上张记,我觉得内心有愧”。
冰宝劝道,“我觉得妈妈你的顾忌太多了,你虽然不是曾祖父亲传的弟子,但是你是跟二舅舅学的,这不就等于是曾祖父的亲传弟子。如果你的饭店冠名张记,人家就知道你也是曾祖父这一派的。
这样呢,有了这样的名人效应,我觉得你的饭店生意会好很多。
祖传的东西,不拿来为我所用,那就是傻子呀。”
冰宝看着妈妈,轻声补充道:“妈,这多出来的四百块,相当于每月白捡了八个爸爸,给你发工资呢。这招牌,您还觉得只是‘张记’两个字吗?”
张红英彻底被女儿打败了,她居然赤果果地开起老妈的玩笑来。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那些都是你老妈凭本事赚的血汗钱好吧?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一下子给你冒出八个只会赚钱,不会消费的爹。”
想到冰宝一下子要面对八个爹的震撼、滑稽场面,张红英忍不住痴痴地笑出眼泪来。
冰宝也笑了,但是她妈这眼泪都笑出来了是几个意思?有那么可笑吗?
“妈,打住哈。别笑了。我还有一个建议,你最好把餐桌、餐具、餐巾纸等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请人专门设计一个标志,然后全部刻印到餐桌、餐具、餐巾纸等上面,造成品牌效应,让人好对咱们的张记过目不忘、
让人一进到你的店里,就时时刻刻能够看到你是张记的亲传弟子。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的,我觉得这样的话呢,你的生意肯定会比以前更好做。
妈妈,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不去利用起来,你不是跟大舅舅一样,也是捧着金饭碗儿去要饭吗?”
张红英竟无言以对,只能频频点头认可女儿的话,除此之外,她还能对自家这个宝贝说什么?
人家摆事实讲道理,说的有理有据的。
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为了老妈操碎了心。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冰宝拿出几张草稿纸,对张红英说:
“冠名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咱们再来解决另一个问题。
你给我报个数,烤鸭店每天平均卖出去多少只烤鸭,净利润多少?根据饭店每天的平均净利润,我就能给您算出来,老妈你现在能赚多少钱。”
张红英带着不那么相信的心理,按照冰宝的要求,把自家饭店盈利情况,一一向女儿叙说起来。
不是不信她这个人,实在是女儿太小了。
说话再像个小大人,她也不是大人,她才七岁呀,如果不是提前一年上小学,她现在正儿八经应该上的是一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