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困了吗?”
“没有,我宝是有话要对妈妈说?”
从冰宝的眼中,张红英看到了委屈和无辜:
“妈妈,我一直想跟您解释,我那天为什么推您下楼。”
张红英忙侧身对着女儿,认真地问道:
“为什么呢?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我的冰宝绝对不是故意的,而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冰宝跟张红英解释了那天推妈妈下楼的原因。
看到父亲慈爱地抱着吴大顺讲故事,她心生嫉妒。
她的父亲从来没抱着她讲过故事,一气之下就推了吴大顺一把,她父亲就严厉地斥责她,并让她给吴大顺道歉。
她凭什么要向一个抢了她父亲的人道歉?
正好这时候您就出现了,我,就把愤怒转到你身上了。
假如母亲能像高媛媛那样讨父亲欢心,父亲就不会移情别恋,喜欢别人的孩子了。
所以,当时脑子一热,没考虑后果,就推了母亲一把。
哪知就那么巧,母亲被推得摔下了楼。
冰宝说完这些,愧疚滴垂下眼睫,不自觉地咬起自己的食指指甲。
张红英轻轻拍了几下女儿的背,“我儿不用内疚,妈妈当时的确很失望,也很难过。
不瞒你说,妈妈一直犹豫不决,是走是留,原因就是舍不得我的女儿。
按照李家的尿性,我跟你父亲离婚,他们是不会允许你跟我走的。
所以,那几天,我愁得在大街上盲目地一走一整天,晚上才回家。
被你推得住院以后,四天无人问津。
而你对妈妈那一推,让我绝望至极,可以说,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家里任何人的欺负和磋磨,我都不在乎。
既然女儿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我也没必要再留在这个令我痛不欲生的地方了。”
她忍了又忍,没有流下泪,但嗓子却哽咽了。
李冰心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对母亲的伤害比想象的还大。
她内疚得不知说什么好,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喃喃低语:“对不起妈妈,我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了。”
张红英亲了亲女儿软软的脸颊,“对不起,不该向你展露母亲的脆弱和无能。
可是母亲跟你一样,也有软肋和不能承受的伤害。
请你理解原谅母亲,母亲没有那么强大和坚强,受了伤,也会流泪流血,也需要孩子的呵护、理解和同情。”
她有意向女儿示弱,想激起女儿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她得吸取过去的教训,不能在女儿面前,再以无所欲、无所求、无不能、无不适的面目示人。
不然,会让女儿误以为她是个无所不能的不坏金刚。
不知道她也有会累的肩、会酸的腰、会在深夜里悄悄流泪的眼。
更不知道,她还有不堪一击的、深埋于心底的柔软。
启发教育果然有效,她的宝贝女儿就是兰心蕙质。
李冰心立刻心疼地搂住妈妈,一再道歉。
最后的话题,又回到了李岚忠身上。
“你父亲是个好官,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是个不能指望、不能依靠的人。”
李冰心说:“所以,别对他抱任何希望。
相信他能像别人家的父亲那样慈祥,疼爱妻女,还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母女两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咱再说说奶奶是个什么人?”张红英问。
“自私自利、蛮横无理、恶毒狠辣。”
李冰心一连说了好几个贬义词,还不解恨。
“你评价得很到位。你奶奶的确自私、狭隘,跟你姑姑一样,又蠢又坏。
她们大概脑容量太小,所以很多事情看不穿、看不透,只能像老鼠那样鼠目寸光,仅能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
为人处事,还是他们在乡下那一套,还自以为是。
你奶奶和小姑那样的人,真有泼天的富贵,她们也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