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之后,司道长将黑符从李夹成头顶取下,符纸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他反手摘下腰间的黑皮葫芦,拔开塞子后,一股混杂着草木腐朽与泥土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葫芦口倾斜,倒出一杯浑浊如墨的液体,色泽暗沉,像是沉淀了千年的淤泥。
“张嘴。”司道长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李夹成此刻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顺从地张开嘴。
司道长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将那杯浑浊的液体缓缓灌了下去。
怪异难闻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灼烧,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清凉;
顺着食道流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几分体内的滞涩感。
待后者服用后,司道长将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缓气的李夹成,淡淡问道:“怎么样了?”
“好……好一些了。”李夹成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中的惊恐褪去了几分,胸口那股被无形大手攥住的窒息感消散了大半。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保住了一条性命。
“刚才那一下,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缓过劲来,想起昨晚派山去手下,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看向司道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昨晚我派了手下去处理一个麻烦,可直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怀疑……他已经回不来了。”
结合刚才自己被人截取气运的遭遇,李夹成不难猜到,那个手下和巴山定然是栽在了对方手里。
司道长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神阴鸷地思索着:
“能布下阴阳颠倒大阵,还能精准截取你的气运,对方法力绝不在我之下。”
他看向李夹成,语气凝重,“你可知道对方的来历?是道上的同行,还是哪个高人的弟子?”
李夹成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不清楚。之前派去调查九天大厦异动的巴山,是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找到对方的,我甚至没见过那个人的真面目。”
他哪里想到,自己随手布下的一个聚运邪阵,竟会引来如此厉害的角色;
不仅破了他的阵法,还反过来截取他的气运。
若不是司道长及时出手,他此刻恐怕不只是自断一指了,怕是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不必派人调查了。”司道长摆了摆手,阻止了李夹成想要进一步追查的念头。
“对方既然敢主动出手,必然有所依仗,此刻派人调查,无异于打草惊蛇。”
“说不定,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还在暗处守株待兔,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所以我们要稳健一点,不能按照他们的节奏走!”
“他们以为我们会气冲冲的找上门,不过我们就是不上当,让他们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后又补充道:
“九天大厦的聚运阵已破,那栋楼对你而言,如今已是鸡肋,留着反而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不如将它抛售出去,最好卖给你的那些竞争对手。”
“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栋楼,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也算出一口恶气。”
李夹成闻言,沉吟片刻。
确实,九天大厦的核心价值就是聚运邪阵。
如今阵法已破,那栋楼除了地理位置还算优越,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甚至因为之前闹鬼的传闻,那栋楼空置率也高,没多少公司入驻。
卖给自己的对手,既能回笼一部分资金,又能让对方接手一个烫手山芋,何乐而不为?
“行吧。”
心里经过一番权衡利弊,李夹成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了司道长的提议。
“就按你说的办,我尽快找人接手。”
“嗯。”司道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叮嘱道。
“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低调行事,暂且蛰伏一段时间,不要再惹是非,先养好身体,后续再图报复不迟。”
说完,司道长也没有久留,转身便朝着别墅外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在客厅中缓缓消散。
李夹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直到体内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才缓缓睁开眼,对着门外喊道:“小蔡。”
“老板,您吩咐。”保姆小蔡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刚才司道长做法时的恐怖场景,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这个小蔡,不仅是他生活上的助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保养清洗水龙头等等;
同样还是他工作上的私人秘书,帮他处理一些不适合公开的事务,勉强算得上半个心腹。
只不过,以李夹成生性多疑的性格,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完全信任,即便是小蔡,也始终隔着一层。
“给我打通罗总的电话。”李夹成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小蔡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拿起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电话接通后,她将听筒递给了李夹成。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却依旧带着几分干练的女声:
“李总?不知你这个大忙人,突然联系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的罗总,名叫罗兰,是港岛商界有名的女强人,多年来一直和李夹成明争暗斗,算是他的老对手了。
前几年,罗兰就曾多次向李夹成打探九天大厦的出售意向,都被他拒绝了。
“罗总,明人不说暗话。”李夹成靠在沙发上,语气淡然。
“我最近资金周转有些紧张,打算将九天大厦出售。”
“我记得你之前对这栋楼很感兴趣,不知现在还有没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