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
一盘蘑菇炒肉丝,一盘油渣炒白菜,再加上一碟腌萝卜条,两瓶二锅头,三人开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大明几杯下肚,没那么拘束,掷地有声道,
“小冯,啥也别说了,就算这事不成,你这个小老弟,我老何也认定了。我是个大老粗,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只要你有事,随叫随到,我要是犹豫,就是狗娘养的。”
李正杰手指轻敲下桌面,紧跟着附和。
“还有我,小冯年纪小,这事办得敞亮,爷们儿心里舒坦。”
冯时节哭笑不得。
“何叔,李叔,差了辈儿喽。”
李正杰撇撇嘴,捞起酒碗,往前一举。
“差个屁,以后咱就是兄弟,叫什么叔,忒生份。”
何大明狠狠点头,也端起酒碗。
“不错,叫声哥就成,叫叔显得关系远。”
冯时节抿了下嘴,开了个玩笑。
“那张阳张叔咋办?见了他,您二位不得矮一辈儿?”
李正杰酒碗往前一推,虚碰之后,仰头喝了一口,咂了两声嘴。
“以后他也是哥,回头我跟他说。”
“这......”
冯时节显得有些迟疑。
“那真改成哥?”
李正杰将碗一放,语气干脆。
“什么真的假的,改,必须改,回头我让我家小子喊你叔。”
冯时节缓缓放下碗,想到李家小子比自己小三岁,之前喊哥,以后得喊叔,竟莫名有些暗爽。
“那,何老哥,李老哥,两位哥哥,我就不婆婆妈妈了。”
说完,还笑了一声。
“没想到,一顿饭,凭空长个辈儿。”
何大明叨了口白菜,往嘴里一丢。
“就是嘛,这样亲近。”
......
叔侄变兄弟,那是越聊越投缘。
几分钟后,冯时节带着点试探,询问。
“何老哥,李老哥,你们印刷厂缺人不?”
话音落地,二人齐刷刷望来。
李正杰心下一动,当即往前倾了倾身体。
“怎么,有亲戚想进城?”
冯时节点了点头。
“对,我小舅家,有个表弟,比我小一岁,这不是想着进城找个活儿么。”
何大明抹了把嘴,皱眉询问。
“乡下多好,刚分了地,一年忙不了几个月,看着收入不高,吃喝却不愁,咋想着进城呢?”
李正杰也跟了句。
“对啊,城里上班,按时按点就得去,平时啥都得花钱,看着赚得多,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在乡下种地呢,自个说了算,又没人管,多自在。”
二人倒是没说错。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
经过动乱,老百姓眼里,最大的事就是吃饱。
农村分了地,没有地主剥削,即便要交公粮,只要好好种,不见得能吃多好,至少能吃饱。
尤其是年后以来,农村相关政策越发细化,观念不知不觉悄然改变。
当然,不乏有人心思活络,想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兄弟几个,有人去城里,有人守田地,无外乎担心政策变动,能够相互扶持。
不得不说,最底层老百姓,兴许不懂对冲风险,却也有生存本能。
当初,冯来喜要带冯时节进城,特意强调,两条腿走路更稳妥,冯长顺只关心能不能吃饱,这也是核心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