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杰嘿嘿一笑,
“不懂了吧,鬼市嘛,东西不见光,买卖双方不见光,天亮之后,各自散去,权当没来过。”
张阳没说话,一抬手,率先迈步。
各个摊主,裹得极其严实,只露着眼睛,面前铺开破布,布上零散放着物件。
冯时节不懂,上手查看几次,便兴致缺缺,怀表不走字,玉石有缺口,字画看不懂,价格还齁贵。
一个多小时,天边刚露鱼肚白,鬼市几十号人,如同约定好似的,悄然而散。
李正杰抱着个木头匣子,张阳托着个小花瓶,冯时节啥也没买,双手拢在胸前,三人打道回府。
走出胡同口,冯时节往回看了眼,别说人影,毛也没有了,顿时又觉后背发凉,不禁暗暗腹诽:什么破鬼市,以后打死不来了。
......
回到樱桃斜街,天光大亮。
粪车已然停好,车把式带着特有腔调儿,在胡同里穿行,费力吆喝着。
“倒——桶——勒——”
冯时节加快脚步,返回小院。
到家后,将铁炉子彻底捅开,坐上铁锅,往里面加了几瓢凉水,听到院内有动静,端起便盆出门。
正房,关山满脸不高兴,提着马桶率先走出来,关老爷子盘着核桃,紧随其后。
“小节,等下回来,找你说个事儿。”
冯时节笑呵呵回应一声。
“好嘞,关爷爷。”
东厢房,田家婶子托着痰盂,刚出门,也跟了句。
“对,小节,等下咱得合计合计。”
三人先去倒桶,回来之后,在关老爷子招呼下,三家大人齐聚正房。
众人落座,关老爷子核桃‘咔哒’一转。
“小节,折实存储合适,还是公债合适?”
干脆,直接。
冯时节继续装文盲,说得模棱两可。
“我也不知道啊,听单位领导说,各有各的好。
存储要方便,既能保证钱不变毛,也能随用随取。
公债有时间限制,不到点不能取,却有利息,大家根据自个情况来吧。”
田峰扶了扶眼镜,接过话茬。
“你看看,我就说咱家那仨瓜俩枣,直接存储就成,万一有个急用,公债多耽误事呢。”
明显是对着田家婶子说的,后者一拍大腿。
“我不是想着小节在派出所,了解更细么。”
关大叔关文诏朗声一笑。
“依我看,公债是给有钱人准备的,咱们普通老百姓,踏踏实实存储就成,从去年建国,物价涨了两成,政府这是照顾咱呢。”
关老太太煞有其事,插了句。
“可不是么,去年政府调控后,棒子面五百块,现在都七百多了,这里外一算账,哪里是两成呢。”
紧接着,关文诏媳妇,关家婶子,紧跟一句。
“还有呢,煤球也涨了,原来一百斤五万,现在六万多呢。”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然名不虚传,女眷开口,男人根本插不上嘴。
田峰一看,直接起身。
“你们聊吧,我回去睡个回笼觉。”
冯时节也跟着起身。
“屋里烧着水,我也回了。”
却不料,关老爷子背着手,跟着来到西厢房,脸上带着惯有轻笑,核桃在手里慢悠悠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