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时节回到西厢房,炉火差不多就要熄灭,赶忙去正房,弄了几块烧得正旺的煤球。
一切搞定,差不多十几分钟过去。
站在窗前,看着院内男人,也不知是身体冻僵,还是对‘家法’敬畏,一言不发,跪得还挺标准。
“外面太冷,这么跪着可不成啊,万一冻个好歹,可不是小事。”
轻声呢喃着,转而拿起棉袄一披,径直前往正房。
路过跪地男人,特意瞄了眼。
还好,下巴颤抖着,双手不停握紧松开,鼻孔还有白气呼出。
冯时节心中大定,敲了敲门。
几秒后,关老爷子走了出来。
“小节,有事?”
冯时节抿了下嘴唇,侧目瞄了眼旁边男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关爷爷,这个......”
关老爷子人老成精,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想给这混账求情?”
问完之后,冷哼一声,满脸愤然。
“你不知道,他爸是我把兄弟,走得早,就这一根独苗儿,我一直当亲儿子养呢。不图这混账有多大出息,只求本本分分过日子,结果他倒好,去特么耍钱。
那玩意儿能沾?打民国起,多少人因为这个家破人亡?不狠狠管教能成?你们派出所不也严查呢么?”
冯时节皱着眉,尝试着规劝。
“您说得对,赌博害人。可这天寒地冻,就这么跪着,时间一长,万一......到时候,可就不是小事,说不定派出所还得追究您呢。”
略作停顿,又补了句。
“再说,现在新社会了,动不动就罚跪这种老封建做派,所里知道了也得管啊,您犯不着。我琢磨着,该教育教育,该惩罚惩罚,还是要有分寸。”
一番话,既劝又压,不知道哪点起了效果,关老爷子手中核桃,盘得稍快几分。
足足沉默数分钟,点了点头。
“成,就给你小子几分面子。”
说着,一脚踹去。
“混账玩意儿,滚进去跪着。”
......
第二天,难得周日。
冯时节本想睡个懒觉,怎奈何‘起床仪式’准时准点。
倒完马桶,返回路上。
关山满脸神秘兮兮,小步凑上前。
“小节哥,昨晚您真牛,我爷爷发火,还没见谁能拦住呢,昨个田老师还劝来着,一点用没有。”
旁边,田家婶子很是认同。
“可不是啥么,昨个傍晚,文静过来哭诉,老爷子那气势......啧啧啧,太吓人。等把人弄回来,直接就让跪着。我家老田还去劝了几句,结果,没啥用。”
冯时节不居功,笑着摆手。
“您二位可别捧,多半是关爷爷有其他办法管教,我不过是恰好给了个台阶。”
关山嘿嘿一笑。
“您还别说,真有管教办法,以后啊,我姑父彻底和钱说再见喽。我爷爷说了,他的工资,家里开支,全都让我姑管着。”
冯时节眉峰一挑,当即笑赞。
“关爷爷厉害,这没了钱,看他咋耍。”
田家婶子咯咯一笑。
“嘿,这个办法好。”
......
回到家,冯时节棉袄一脱,穿着衣服钻进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
结果,刚酝酿出睡意,院内传来一道喊声,以及两句对话。
“节子,冯时节!”
“婶子,我找冯时节,他住哪个屋?”
“对面,西厢房。”
紧接着,一阵拍门声。
“咚咚咚。”
冯时节睁开眼睛,很是无语,掀开被子,穿上鞋,便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