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没什么蔬菜,季云书先去肉铺,再去菜摊,折腾两个来钟头,也就割了半斤肉,买了条鱼,弄了点蘑菇,便匆匆返回。
一进院门,东厢房阵阵笑声,便传入耳中,不禁有些惊奇:
多年以来,老太太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枯坐发呆,哪有这么开心过。
再一想,别人都是儿孙满堂,唯独自家孤儿寡母,刹那间,心里头竟有些发酸。
稳了稳心神,撩起门帘,迈步而入。
“哟,你们祖孙聊啥呢,这么开心。”
季老太太满脸笑意,瞬间淡去,轻哼一声,没有搭理。
冯时节连忙笑着回应。
“说以前有个丫头,为了新书包,自己挑灯夜战,扎得满手针眼。”
闻听此言,季云书想起自己的糗事,登时秀眉微蹙。
“妈,我都这么大了,小时候的事,您咋还记着,还给说出来,多难为情啊。”
季老太太双眸半眯,悠悠一声。
“哟哟哟,你还知道你这么大了,你看看谁家闺女这么大不结婚?
隔壁院宋老三家小莲,跟你一般大,人家孩子都满街跑了,隔三差五来串门,那姥姥姥爷喊得,震天响。”
......
季家吃完大餐,冯时节陪着老太太聊了会天,在季家母女‘不能乱花钱’嘱托中告辞。
雪下得不大,架不住时间长,此时已有十几公分,一脚踩下去,直接埋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两家相距不远,也就二百来米。
不稍片刻,眼瞅着到家,远远看见,关家院门前,停着一辆驴车,几个穿着厚棉袄中年汉子,正吆喝着往院里搬东西。
一个敦实大柜子,刚被抬进去,又见两个人,小心翼翼托起一张方桌,紧跟其后。
这大雪天,难不成有人搬家?
冯时节心中狐疑,不觉间加快步伐。
待来到跟前,便看见关老爷子拢着手,站在门洞里,嘴里呵着白气,眼睛紧盯着搬运的人,手里有节奏盘着核桃。
“嘿,老那,手上稳着点,那柜子边角金贵。”
“抬门槛那头高点,别磕到门框,”
......
冯时节小步上前,拂了拂身上雪花,笑呵呵询问。
“关爷爷,这是来新邻居了,动静不小啊。”
关老爷子嘴角一勾,核桃在掌心转了个圈。
“不是。甘井胡同老金家,让出一套老家具,我瞧着料子实在,做工也地道,就接手了。”
说着,下巴朝院里努了努。
“喏,正经老铁力木,有些年头呢。”
冯时节侧目细看,桌子柜子深咖啡色,光泽不是很明显,木纹却清晰流畅。
两世为人,对家具木材,真了解不多,也分不清好赖。
不过,想到西厢房空荡荡,往后日子还长,总得弄个像模像样,心思电转,立马有了小九九。
眼前这不就是现成路子?
反正要弄家具,要是能托关老爷子弄套好家具,紫檀、黄花梨,不敢去想,哪怕是次点硬木也成,一步到位,弄点好木料,用着也舒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