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书、王婶,连同其余妇女,同时一愣,齐齐看向冯时节。
季云书微微蹙眉,有些狐疑,“明矾?”
王婶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明矾,对对对,好像有这个说法,以前老辈人浆洗衣服,浆糊稀了也加这个,杂货铺就有卖的。”
闻听此言,季云书当机立断。
“好,那就买点明矾试试。”
冯时节立刻接话,
“我去买,我跑得快,需要买多少?”
季云书从兜里掏出几张零散钞票,塞了过去。
“快去快回,先买一小包,试试看。”
“好嘞。”
冯时节也没推脱,拿着钱,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王婶叮嘱。
“小冯同志,杂货铺就在胡同口左拐,挂破葫芦那家。”
季云书看到冯时节背影消失,转头对众人吩咐。
“大家先把能救的半成品,全部整理出来,废料也归拢好,等下先试试这个土办法,成与不成,我都会去区里反映。”
......
冯时节一路狂奔,找到挂葫芦的杂货铺,花费五百块钱,买了一小包,又马不停蹄跑回小院。
接下来,事情变得简单,先?出半碗浆糊,一点点加粉,然后搅拌,试试粘稠度,经过几次添加,即便没有达到理想状态,也明显能够使用。
一位妇女用手指试了试,忍不住惊呼。
“成了,真成了。”
紧接着,又一位妇女,糊了个火柴盒,仔细检查后,脱口而出。
“哎呦喂,真管用,能糊住了。”
......
压抑气氛,瞬间被打破。
季云书松了口气,先看冯时节,再看王婶,随后是妇女们,忍不住轻叹,然后温声交代。
“好了,大家继续忙,我去区里反映反映。”
......
待离开小院,季云书满眼欣慰。
“小节,脑子转得挺快,观察也仔细,这个‘土方子’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说完,又无奈摇头。
“浆糊的事,一直是老大难,面粉太金贵,区里不得已降低质量,也是没办法。
至于加明矾,我是真不了解,但王婶肯定知道,兴许其他生产组,甚至有些同志也知道。
哎,大家都不提,多半是怕担责,万一没用呢,或者在揣摩上意,以为在刻意控制体量?
总之,别看基层工作,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处处透露着人性考量。”
冯时节细细琢磨,深以为然。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任何场合,无不潜移默化,秉持着‘谁主张,谁负责’,刚刚建国,意识形态建立,任重而道远啊......
瞥见冯时节陷入沉思,季云书眉宇间,笑意更甚。
“就是要多看多想,这点表现不错,有不懂的,千万别藏着掖着,该问就问,能快速成长。”
冯时节抿了下嘴唇,弱弱道,
“季阿姨,我还真有不理解,生产组屋里连炉子都没有,又冷又暗,为什么不让大家带回去做?”
季云书先叹了口气,然后解释。
“在工作组,有损耗算公家的,拿回去算谁的?
之前有人提出过,给出一定损耗冗余,可又衍生出几个新问题:
大家效率不同,怎么确定比例?
有快有慢,有好有坏,会不会有人觉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