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不孝,未能给您二老养老送终,孩儿不义,带着二哥参军,却让他埋骨他乡......
可是,全家供我求学,便是对我寄予厚望......
自古忠孝难两全,更何况没有国哪有家,是孩儿对不起你们......”
絮絮叨叨半天后,动作麻利起身,看着旁边不言不语的小侄子,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
“小节,三叔做得对么?”
冯时节面露尴尬,讪讪一笑。
“三叔,您......您带二叔走,没告诉家里,爷奶到死都念着,这肯定不对。可要不是您们这样的人打仗,也打不跑鬼子,也没咱现在......”
微微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说不好。”
冯来喜先是一怔,继而仔细打量起小侄子。
年龄十七岁,又瘦又黑,听说前段时间看‘热闹’,直接被吓晕。
又想到大侄子跟大哥似的,木讷本分。
再想到京城刚刚接手,百废待兴,好多基层部门,人手不足。
心中一动,猛然冒出个想法:把小侄子送进城。
先在基层打打杂,跑跑腿,回头上个扫盲班,要是踏实点,多学点文化,说不定还能当个干部。
即便脑瓜子笨,也比在村里种地要强。
......
越想越心动,直接脱口而问。
“有没有想过去城里生活?”
冯时节不禁暗暗吞咽口唾沫,魂穿之后,既放不下前世父母,又可惜刚刚到手的铁饭碗,调整半月情绪,已经接受现实。
有时候躺在炕上,也在暗暗琢磨,随后能不能弄个编制啥的。
三叔中午突然回来,便觉得是个机会。
正在琢磨怎么开口,万万没想到,居然被问起。
......
约莫一分钟,试探性反问。
“三叔,我大字不识一个,去城里能干啥?”
冯来喜抬起胳膊,拍了拍小侄子的肩膀。
“走着说。”
叔侄二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冯来喜语重心长道:
“不识字不怕,只要踏实肯学就成。
国家要发展,基层管理需要大量信得过,且有文化的人,随后肯定会开办扫盲班,到时候积极参加。
至于干啥,我找军管会问问,先送你去跑腿打杂......”
冯时节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眼珠滴溜溜一转,故意表现出为难。
“三叔,我能行么,我爸妈能乐意么?”
冯来喜脸色变得肃然,不觉间加重语气。
“咋不行?放心吧,你爸我大哥知道读书的好,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全家供我上学。老冯家不能只会种地,得有文化人,你先去探探路,咱们慢慢来。”
冯时节再次挠了挠脑袋。
“那......我倒是不怕吃苦,可我不敢和我爸说。”
冯来喜眉头微蹙,不禁轻哼一声。
“怕什么,瞧你这怂样,他能把你咋了呢?”
冯时节撇撇嘴,小声嘀咕着。
“切,刚才是谁被连打带骂,一声不敢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