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十六强抽签，再遇强敌
晨光再次洒满演武场时，青石地面上的露水已经蒸发殆尽，只留下淡淡的水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昨日的紧张气氛——那是十六强即将产生的预兆，是真正强者对决的前奏。
裴瀚站在候战区边缘，看着演武场中央那座重新布置过的抽签台。
台高一丈，通体由青玉砌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台面上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签筒，筒身雕刻着青云宗的山门图案，古朴厚重。四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分立四方，神情肃穆，气息沉稳，最低也是通玄境修为。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已经坐满了人。
外门弟子们挤在靠前的位置，内门弟子则占据了高处视野最好的区域。更远处，几座楼阁的窗户半开，隐约可见长老们的身影。空气中飘荡着各种议论声、低语声，还有弟子们吞咽口水的声音——那是紧张的表现。
“十六强啊……最低也是尘壤境八重巅峰。”
“昨天那几场战斗太激烈了，有好几个八重巅峰都被淘汰了。”
“裴瀚那小子运气真好，居然进了十六强。”
“运气？你管连败韩烈和柳青青叫运气？”
议论声此起彼伏。
裴瀚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候战区内其他十五名弟子。
这些人，每一个都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有的闭目养神，周身灵力隐而不发；有的与同伴低声交谈，分析着可能的对手；有的则如他一般，默默观察着其他人。
最低尘壤境八重巅峰。
这是十六强的门槛。
裴瀚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血、灵力，都比昨天的对手强出一截。尤其是其中几个，气息如渊如岳，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比常人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抱着的那柄刀——刀身宽厚，刀背足有三指宽，刀鞘是深褐色的兽皮制成，已经磨得发亮。青年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但裴瀚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刀意在他周身隐隐流转，如同蛰伏的凶兽。
狂刀厉山。
外门前五，尘壤境九重，专修刀道。
裴瀚收回目光，心中默默记下。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空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铛——”
钟声悠长，压过了所有议论声。
一道身影从远处楼阁中飘然而至，落在抽签台上。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青色长老袍，袍袖宽大，随风轻扬。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
“是内门的周长老！”
“听说周长老已经踏入万象境多年，是宗门内有名的强者。”
“由内门长老主持抽签，这次大比果然重视。”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周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十六强弟子，上台抽签。”
十六人依次走上抽签台。
青玉台面冰凉，踩上去有种玉石特有的温润触感。裴瀚走在队伍中间，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审视、忌惮、敌意。他面色不变，走到签筒前站定。
青铜签筒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筒口处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布下了某种禁制，防止有人窥探或作弊。筒身雕刻的青云山门图案在近距离看更加清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某种道韵。
周长老站在签筒旁，声音平静：“签筒内共有十六支签，分为‘甲’、‘乙’两组，每组八支，分别标有一至八号。抽到相同组别、相同号码者，即为对手。抽签顺序，按昨日晋级先后。”
昨日裴瀚是第七个晋级的，排在中间。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身材瘦高的青年，他伸手探入签筒，筒口的灵力波动微微荡漾。片刻后，他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朗声道：“甲一。”
周长老点头，示意他将签交给一旁的内门弟子登记。
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裴瀚时，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签筒。
筒内空间似乎比外表看起来要大，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竹签，有十几支之多。他随意握住一支，抽了出来。
竹签约三寸长，通体淡黄色，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字迹：甲三。
“甲三。”
裴瀚将签交给登记弟子，退到一旁。
他注意到，那个抱着厚背刀的青年——厉山，抽到了“乙六”。
十六人全部抽签完毕。
周长老一挥手，签筒消失不见。他转身面向台下，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十六强对阵，现在公布。”
他身后，两名内门弟子抬出一面巨大的玉板，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玉板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晕。周长老手指轻点，玉板上浮现出金色的字迹。
左边是“甲组”，右边是“乙组”。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修为境界。
裴瀚的目光落在甲组第三行。
“甲三，裴瀚，尘壤境七重。”
他的对手是——
“乙六，厉山，尘壤境九重。”
玉板上的字迹清晰无比，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哗然声如潮水般涌起！
“什么？！裴瀚对厉山？！”
“开什么玩笑！尘壤境七重对九重？还是厉山？！”
“这签抽得……裴瀚的好运到头了。”
“厉山可是外门前五啊！去年大比就进了八强，今年据说已经触摸到通玄境的门槛了！”
“完了完了，裴瀚这匹黑马要止步十六强了。”
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混杂在一起，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裴瀚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惋惜，也有好奇——好奇他面对这样的对手，会是什么反应。
他面色平静，看向对面的厉山。
厉山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厉山的眼神很冷，像刀锋一样锐利。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战意，混合着居高临下的不屑。他抱着厚背刀，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股狂暴的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有实质，压得周围空气都变得沉重。
裴瀚感觉到皮肤微微刺痛。
那是刀意带来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相反，他迎上了厉山的视线，眼神平静而锐利。
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在空气中迸溅。
台下，赵虎站在人群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身边站着几个跟班，正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