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老找你什么事?”
“招揽我进传功阁。”裴瀚在石桌对面坐下,没有隐瞒。
陈风一愣,随即露出羡慕的表情。
“传功阁?那可是好地方啊!恭喜恭喜!”
“大比结束后才去。”裴瀚道,“现在还是外门弟子。”
“那也够厉害了。”陈风啃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能被林长老看中,你小子前途无量啊。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林长老这个人,在宗门里风评不错,但也很神秘。他很少亲自招揽弟子,这次主动找你,你要小心点。”
裴瀚点了点头。
陈风的提醒,和他自己的判断一致。
“对了,你今天注意到没有?”陈风突然道,“看台上除了林长老,还有几个人一直在看你。”
“谁?”
“一个是‘狂刀’厉山。”陈风表情严肃,“那家伙是外门公认的刀道第一人,尘壤境九重,据说已经触摸到了通玄境的门槛。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很不善。”
裴瀚回想起来。
在演武场下,他确实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那人背着一把厚背刀,气息如刀锋般锐利,应该就是陈风说的厉山。
“还有呢?”
“还有几个,都是外门顶顶尖高手。”陈风掰着手指头数,“‘灵藤’柳青青,尘壤境八重,专修灵道,操控藤蔓的手段出神入化。‘枪绝’韩烈,尘壤境八重,枪法刚猛霸道。这些人,都是你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
裴瀚默默记下这些名字。
外门大比,果然藏龙卧虎。
“赵虎那边呢?”裴瀚问。
“暂时没动静。”陈风摇头,“不过以赵虎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今天击败鬼影,等于打了他的脸。我估计,他已经在谋划新的手段了。”
裴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虎……
这个仇,他迟早要报。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风便起身告辞,回自己的小院休息了。
裴瀚关好院门,回到屋内。
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脑海中,《混沌灵台观想法》自动运转。
山岳虚影在灵台中浮现,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混沌气旋转动,喷涌出的混沌气息在经脉中流淌,修复着今日战斗造成的细微损伤。
同时,裴瀚也在回忆今日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鬼影的“蚀魂指”,是如何侵入灵台的?
“幽冥鬼啸”的范围震荡,又是如何被力粒子克制的?
还有最后那一剑——
在力粒子共鸣的瞬间,他感觉到体内涌出一股灼热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似乎能直接湮灭魂力。如果他能主动掌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动触发……
裴瀚心中一动。
他尝试着,将意识沉入体内。
四亿八千万力粒子,如同星辰般散布在血肉骨骼之中。平时,它们沉寂不动,只有在受到强烈刺激时,才会产生共鸣,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裴瀚尝试着,用意念去触碰这些力粒子。
一开始,毫无反应。
力粒子如同沉睡的星辰,对他的意念毫无回应。
裴瀚没有放弃。
他一遍遍地尝试,将意念凝聚成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力粒子的表层。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油灯的光芒渐渐暗淡。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一颗力粒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颤动,但裴瀚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心中一喜,继续尝试。
这一次,他将意念集中在那一颗力粒子上,反复触碰。
力粒子的颤动越来越明显。
终于——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在体内响起。
那颗力粒子,亮起了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虽然只是一颗,但裴瀚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纯粹的本源之力,从力粒子中涌出,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成功了!
裴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虽然只是初步的尝试,但至少证明,力粒子是可以被主动调动的!
如果他能掌握主动调动力粒子的方法,那么他的战斗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不过——
裴瀚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月亮升上中天,洒下清冷的光辉。
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需要休息,为明日的第二轮比斗做准备。
裴瀚吹灭油灯,躺下休息。
然而,就在他即将入睡时——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裴瀚瞬间清醒,翻身坐起。
这么晚了,谁会来?
陈风?不可能,他刚走不久。
赵虎的人?也不太可能,赵虎就算要动手,也不会选在宗门内,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裴瀚穿上外衣,走到院门前。
“谁?”
门外没有回应。
裴瀚皱了皱眉,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内门弟子。
这名弟子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冷峻,穿着一身青色内门服饰,腰间佩剑,气息沉稳,修为至少在通玄境三重以上。
他看了裴瀚一眼,眼神淡漠。
“传功阁林长老令,交予外门弟子裴瀚。”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玉简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裴瀚接过玉简。
入手温凉,触感细腻,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
“林长老还有何吩咐?”裴瀚问。
“没有。”内门弟子语气平淡,“玉简已送到,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裴瀚站在院门口,看着手中的玉简,心中惊疑不定。
林长老?
他傍晚才见过林长老,林长老也给了他一枚玉简。怎么现在又派人送来一枚?
而且,这枚玉简和傍晚那枚不同——傍晚那枚是白色,刻着传功阁的规矩和林长老的传讯印记。而这枚是淡青色,纹路更加复杂,灵力波动也更强烈。
林长老找他,到底何事?
裴瀚关好院门,回到屋内。
他重新点燃油灯,将玉简放在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玉简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
裴瀚犹豫了一下,将一缕灵力注入玉简。
“嗡……”
玉简轻轻颤动。
一道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裴瀚脑海中响起——
“裴瀚小友,老夫林玄,忝为传功阁副阁主。今日观你比试,根基之扎实,气血之雄浑,远超同侪,尤以肉身见长,且似对魂道攻击有异乎寻常的抗性。老夫甚为好奇,亦觉你是可造之材。大比之后,若有闲暇,可来传功阁一叙。”
声音到此为止。
玉简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了平静。
裴瀚握着玉简,眉头紧皱。
这枚玉简里的传讯,和傍晚林长老亲口说的,内容几乎一样。
但为什么要在深夜再送一次?
是提醒?
还是……
裴瀚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傍晚那枚玉简,是林长老当面给他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而这一枚,是深夜悄悄送来的。
难道——
林长老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有些话,不能明说?
有些事,需要私下谈?
裴瀚将玉简收好,心中思绪翻涌。
林长老的意图,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但无论如何,大比在即,他不能分心。
一切,等大比结束再说。
裴瀚吹灭油灯,重新躺下。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日,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