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大比报名,众嘲纷至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地面上。
裴瀚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他将《混元破岳剑诀》第一式“开山式”练到了圆满境界。院墙上那道深深的剑痕旁,又多了十几道同样深刻的痕迹。青石粉末在院角堆成了一个小堆,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他今天穿的是那身深灰色粗布衣,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腰间挂着外门弟子身份牌,怀里揣着陈风给的那块木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灵石耗尽了,丹药用完了,贡献点归零了。
但他体内,混沌气旋缓缓旋转,灰色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肌肉中,四亿八千万力粒子蛰伏着,随时可以爆发出开山裂石的力量。
尘壤境七重,稳固。
裴瀚沿着青石小路向前走。路两旁,草木葱茏,露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着晨光。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越靠近广场,人越多。
外门弟子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的华贵,有的朴素,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兴奋、紧张、期待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脂粉味、药草味,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裴瀚混入人流。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那是谁?”
“裴瀚!那个杂役出身的小比头名!”
“就是他?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针一样刺向裴瀚。但他面不改色,脚步平稳,继续向前。
广场就在眼前。
那是一片巨大的青石铺就的空地,足有百丈见方。此刻,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阳光照在人群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
广场中央,搭起了三座高台。每座高台前都排着长队,那是报名处。高台上坐着几名执事,正低头记录着什么。高台两侧,站着十几名执法堂弟子,维持秩序。
裴瀚选了一个队伍最短的,站到了队尾。
他刚站定,周围的目光就聚集了过来。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有嘲讽。
“哼,走了狗屎运而已。”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裴瀚侧目看去,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弟子,穿着蓝色绸衫,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他身边围着几个跟班,都在附和地点头。
“小比都是杂役,能和外门比?”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高瘦的弟子,他抱着双臂,斜眼看着裴瀚,“杂役小比的头名,在外门大比里,怕是第一轮都过不去。”
“听说他得罪了赵执事和虎哥,还敢来报名?不怕死吗?”一个女弟子压低声音说,但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裴瀚耳中。
“估计是想搏一搏,可惜啊,外门大比藏龙卧虎,他这点修为……”一个胖子摇头晃脑,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嘲讽、质疑、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瀚静静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
他看到了赵虎。
就在不远处,广场东侧的一棵古槐树下,赵虎和一群跟班站在那里。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但他看向裴瀚的眼神,却冰冷如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虎身边,站着三个气息不凡的弟子。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泛着土黄色光泽,正是周岩。他双手抱胸,肌肉贲张,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但眼神却带着几分迷离,正是柳轻烟。她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箫,指尖在箫孔上轻轻滑动,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身材瘦削,面色阴鸷,正是阴九。他腰间挂着几个皮囊,皮囊里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
三人都在看着裴瀚,眼神各异。
周岩的眼神是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柳轻烟的眼神是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阴九的眼神是阴冷,像是毒蛇在盯着猎物。
裴瀚收回目光,继续排队。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空气中,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汗味、脂粉味、药草味、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阳光越来越烈,照在青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脚下的青石被无数人踩踏,表面已经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晃动的身影。
嘈杂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又像潮水般退去。
裴瀚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对话。
“这次大比,听说前十名能进内门,还有丰厚的奖励!”
“何止!前三名据说能得到长老亲自指点!”
“我听说赵虎师兄已经突破到尘壤境八重了,这次大比,他肯定是前三!”
“那可不一定,外门藏龙卧虎,听说有几个老牌弟子,修为都到尘壤境九重了!”
“管他呢,反正咱们就是来凑个热闹,能进第二轮就不错了。”
“也是……”
队伍又向前移动了几步。
裴瀚前面只剩下三个人了。
他看到了报名处的执事。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穿着一身黑色执事袍,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他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堆木制令牌。
“姓名。”执事头也不抬地问。
“李大山。”前面的弟子回答。
“修为。”
“尘壤境五重。”
执事提笔在册子上记录,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用刻刀在上面刻下“李大山”三个字,又刻下一个编号“三百二十七”。他将令牌递给李大山:“拿好,丢了不补。大比三日后开始,具体安排会张贴在公告栏。”
“是,多谢执事。”李大山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退到一边。
下一个。
“姓名。”
“王小雨。”
“修为。”
“尘壤境四重。”
……
终于轮到裴瀚了。
他走到长桌前。
执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弟子。但裴瀚能感觉到,执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前面几个人都要长一些。
“姓名。”执事问。
“裴瀚。”裴瀚平静地回答。
执事提笔,在册子上写下“裴瀚”两个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修为。”
“尘壤境七重。”
执事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裴瀚,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记录。笔尖在“尘壤境七重”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下写。
周围,议论声突然小了下去。
许多目光都聚焦过来。
“尘壤境七重?他突破了?”
“不可能吧?一个月前小比的时候,他才尘壤境四重!”
“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强行提升修为,根基不稳!”
“哼,就算突破到七重又怎样?外门大比里,七重修为的多了去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忌惮。
执事记录完毕,从桌上拿起一块木制令牌。令牌约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色,表面光滑,边缘刻着云纹。执事拿起刻刀,刀尖在令牌上划过,发出“嗤嗤”的轻响。
木屑纷飞。
“裴瀚”两个字出现在令牌正面。
刀尖一转,在背面刻下一个编号:“四百六十三”。
执事将令牌递给裴瀚。
裴瀚伸手接过。令牌入手微凉,带着木质的纹理感。他低头看了一眼,编号“四百六十三”,意味着他是第四百六十三个报名的弟子。
“拿好,丢了不补。”执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大比三日后开始,具体安排会张贴在公告栏。”
“是,多谢执事。”裴瀚将令牌收进怀里,转身离开。
他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执事的声音:“下一个。”
队伍继续向前。
裴瀚穿过人群,向广场外走去。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身上,带来灼热的感觉。青石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上来,让空气都变得扭曲。远处传来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