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疤脸男刚吐出一个字。
裴瀚的右手动了。
并指如剑,以《清风无影剑》的发力技巧,元气凝聚在指尖,形成一道微弱但锋锐的剑气。他闪电般点向疤脸男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咔嚓。
一声轻响,像树枝被折断。
疤脸男的眼睛猛地凸出,瞳孔放大,里面倒映着裴瀚冰冷的脸。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击碎,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松开匕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高瘦杂役和矮胖杂役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疤脸哥,尘壤境四重,经验丰富的老手,被一个尘壤境二重的杂役弟子,一招秒杀?
这怎么可能?
但尸体就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疤哥!”矮胖杂役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吼。他举起砍柴刀,冲向裴瀚,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劈向裴瀚的肩膀。
裴瀚身形如风。
《清风无影剑》的步法施展开来,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向左侧滑出半步。砍柴刀擦着他的肩膀劈下,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与此同时,裴瀚的右脚抬起,一脚踹向矮胖杂役的膝盖侧面。
这一脚凝聚了力粒子的力量。
四亿八千万力粒子,哪怕只激活了万分之一,也足以开碑裂石。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像干柴被折断。
矮胖杂役发出一声惨叫,膝盖向内侧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站立不稳,向前扑倒,砍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插进了不远处的泥土里。
裴瀚没有停。
在高瘦杂役的铁棍砸来的瞬间,他反手夺过矮胖杂役脱手的砍柴刀——刀柄还带着体温,木质纹理粗糙硌手。他顺势一抹,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血线。
高瘦杂役的铁棍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裂开一道口子,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服,也染红了手中的铁棍。他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砰。
第二具尸体倒下。
矮胖杂役还在地上惨叫,抱着扭曲的膝盖打滚。裴瀚走过去,举起砍柴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别……别杀我……”矮胖杂役满脸惊恐,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
裴瀚的手顿了顿。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刚才杀疤脸男和高瘦杂役时,是在生死关头,本能反应。但现在,面对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他犹豫了。
刀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矮胖杂役看到了希望,继续哀求:“我……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饶了我……”
裴瀚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原身的记忆。
那个被灭族的夜晚,火光冲天,惨叫连连。那些哀求的人,那些求饶的人,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有没有得到过怜悯?
没有。
刀锋落下,惨叫停止。
山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流淌的潺潺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裴瀚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滴血的砍柴刀。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胃里一阵翻腾。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浓重得让人作呕。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杀人。
夺走别人的生命,看着鲜血从伤口涌出,看着眼睛里的光芒熄灭。简单,粗暴,真实。
裴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必须处理现场。
***
强忍着不适,裴瀚开始搜刮三人的尸体。
疤脸男身上东西最多:一柄匕首,质地不错,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过毒;一架短弩,弩身是硬木制成,弩弦紧绷,旁边还有三支弩箭,箭头也是幽蓝色;一个钱袋,里面装着十几两碎银和几十个铜板;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火折子、绳索、干粮。
高瘦杂役身上只有一根铁棍和一个钱袋,钱袋里只有几两银子。
矮胖杂役更穷,除了一把砍柴刀,就只有几个铜板。
裴瀚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装进自己的包裹。然后,他开始处理尸体。
他拖着疤脸男的尸体,走向竹林深处。尸体很重,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裴瀚找到一处灌木丛,把尸体塞进去,又用枯叶和树枝粗略掩盖。血腥味还是会有,但至少从外面看不出来。
高瘦杂役和矮胖杂役的尸体也如法炮制。
处理完三具尸体,裴瀚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回到溪边,蹲下来洗手。溪水冲刷着手中的血迹,血丝在水中散开,像红色的烟雾,渐渐淡去。
手上的血洗干净了,但心里的血呢?
裴瀚不知道。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走回疤脸男尸体被掩埋的地方,扒开枯叶,伸手在疤脸男的贴身衣物里摸索。
衣服很粗糙,沾着血和泥土。裴瀚的手指在布料间移动,忽然触到了一个硬物。
他掏出来,是一块小牌。
非木非铁,材质特殊,触手冰凉,像玉石,但比玉石更沉。牌子大约两寸长,一寸宽,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正面刻着一个图案——一把滴血的匕首,线条粗糙,但很清晰。背面是空的,只有几道划痕。
这是什么?
某个组织的信物?
裴瀚翻来覆去地看,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尝试用元气探查,但牌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又用指甲刮了刮,材质很硬,刮不出痕迹。
他想起疤脸男的身份——杂役区的恶霸,专门劫掠同门,据说背后有外门执事撑腰。
但外门执事,需要用这种信物吗?
裴瀚把牌子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不管这是什么,先收着再说。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后背起包裹,转身离开。
穿过竹林,越过溪流,他向着洞穴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但心跳很快。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三招,杀了三个人。虽然占了偷袭和力粒子的优势,但结果就是结果。
他活下来了。
他们死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裴瀚抬起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但已经淡了很多。
他继续向前走,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身后,那片染血的山林,在晨光中静静躺着。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