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层层死劫、绝境觉醒、逆天大决战,金银神光缓缓敛入两具残破灵骨,水灵与水笙相拥落在满目疮痍的古巷废墟之上,浑身血痕纵横,经脉尽数开裂。
水灵轻轻环住水笙颤抖的肩背,指尖擦去她脸颊混着尘土的血珠,声线裹着劫后余生的微哑温柔:
“笙儿,我们赢了。”
水笙埋在她染血的肩头,滚烫泪珠砸在残破衣料上,抬眸时眼底却漾开释然浅笑,死死攥紧姐姐衣袖不肯松开半分:
“不是我们赢了深渊,是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可胜利的暖意尚未在二人心头停留片刻,一股刺骨阴寒顺着地底灵脉猛地窜上天灵!
深渊主宰虽肉身遁入轮回深处,却早留好阴毒后手,看似消散的黑雾从不是彻底覆灭,万千渊底浊毒、碎煞残孽、轮回业障早已借着大战冲击,悄无声息渗进古巷每一寸砖瓦缝隙、地底灵根、阴阳夹缝。
它们不冲不杀,不正面掀起灭世狂潮,只藏于暗处潜伏寄生、扎根繁衍,是比正面厮杀更诛心万倍的慢性蚕食杀局。
水灵刚松开相拥的手臂,眉心那枚贯通神魂的龙骨骤然传来撕裂般钻痛,森寒毒意顺着灵骨直钻神魂识海,疼得她身形猛地踉跄半步。
这痛楚绝非肉身伤势,是无形渊毒窥伺神魂、暗中锁死二人宿命的阴毒侵蚀,万古独镇万煞的她瞬间洞悉深渊卑劣算计,心底骤然坠进万丈冰窟。
她太清楚深渊的阴狠手段:正面强攻落败,便以千万魔兵做弃子诱饵,耗尽她们双骨本源、震裂灵脉根基,趁二女神魂虚弱无力防备之时,将无尽孽种埋入大地,日夜滋生魔气、聚拢阴煞,化作永世无法根除的祸根。
往后岁岁年年,阴雾不绝、冤魂不散、杀机暗藏,今日赢下一场惊天大战,却守不住往后万古安宁。
半生孤身扛劫、独对天地凶煞的她早已习惯独自承受苦难,可如今身侧有水笙,她心底翻涌滔天寒凉,最怕这斩之不绝、耗之不尽的后患,生生拖拽着她唯一的亲人,永世困在无尽劫局之中,再无片刻安稳解脱。
水笙方才眼底温存笑意瞬间冰封,体内净世灵胎疯狂震颤,极致阴冷的煞气顺着脚下泥土疯狂往体内钻,她敏锐捕捉到整片大地都在贪婪吞纳渊毒、虚空缝隙不断积蓄致命杀机,方才大战过后的平和安宁,从头到尾都是深渊布下的虚假幻相!
滔天怒火混着无尽酸涩瞬间席卷她全部心神,指尖攥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泥土:
“凭什么?!我们自幼被世间抛弃,从未害过任何生灵,拼尽一身骨血换来片刻安宁,连一日安稳都不配拥有吗?!”
“深渊执掌轮回万古,只会用这种阴私下作的手段纠缠不休,当真卑劣至极!”
眼底所有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以命护姐、死战到底的猩红执拗,周身雪白圣光翻涌起惨烈战意,一字一顿震碎周遭游荡的细碎黑雾:
“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我们拼死守住的古巷,绝不允许深渊暗中扎根布局,生生拆分我和姐姐!”
“姐!地底藏满孽毒,千万小心!!”
水笙一声裂帛般疾喝,重伤透支的身躯骤然爆冲升空,周身经脉崩裂,丝丝缕缕鲜血顺着肌肤向外渗出,她全然不顾战后濒临溃散的灵脉,硬生生榨干体内仅剩的全部骨血灵力,体内净世灵胎轰然炸开万丈纯白圣光,浪潮般席卷整片古巷天地!
嗡——————!
震得地脉翻涌、砖瓦震颤的灵骨鸣响响彻四野!
下一刹那,整片古巷地面轰然崩裂,密密麻麻、蜿蜒纵横的漆黑裂缝瞬间铺满大地!
无数漆黑如墨、细微如蛊虫、数不胜数的渊底残孽自地底疯狂喷涌窜出,漫天乌泱泱铺展,直接遮蔽整片天穹天光!
这些孽毒和此前有形有躯的渊魔截然不同,无形无体、无魂无核、不惧寻常兵刃,是深渊沉淀亿万年的污浊残渣,被轮回彻底剔除的业障毒种,唯一的本能便是寄生生灵、啃噬神魂、腐蚀灵根。
尖锐刺耳、钻脑蚀魂的阴啸响彻天地,亿万道纤细黑丝毒煞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朝着半空的水笙狂扑而去,每一缕黑雾都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疯狂撕咬圣光结界,妄图钻进她灵胎本源之中!
“全部碎散!”
水笙双目染满血战猩红,十指飞速翻飞结印,残影叠影几乎填满整片虚空,凌空旋斩、叠印镇煞、圣光裂空三重招式同步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