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泾州城外。
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披铁甲,腰悬长刀,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武将。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骑兵,个个精神抖擞,盔甲鲜亮,一看就是禁军精锐。
在中年男子身侧,还有一个少年。
少年年约十五六岁,身材已经颇为高大,同样披着一身铁甲。
他肤色黝黑,面部轮廓硬朗,棱角分明,浓眉之下,一双眼睛凌厉有神。
虽然年纪尚轻,却已有几分悍勇之气。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不时扫视四周,既有少年人的好奇,又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正是侍卫亲军马步都虞侯赵弘殷,和他的儿子赵匡胤。
父亲,前面就是泾州城了。
赵匡胤指着远处的城池,声音低沉。
赵弘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城门处。
城门大开,一队人马正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披玄色锦袍,腰悬横刀,面容冷峻。
他身后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气势惊人,还有几十名甲士,盔甲鲜亮,杀气腾腾。
那就是张彦泽的养子?
赵弘殷眯起眼睛,暗自打量。
这么年轻,就能控制住彰义军一万五千人马?
有点意思。
……
张怀素带着庞德和几十名甲士,快步迎了上去。
可是朝廷天使?
他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彰义军张怀素,恭迎天使!
赵弘殷翻身下马,打量了张怀素一眼。
年轻,太年轻了。
但那双眼睛却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某乃侍卫亲军马步都虞侯赵弘殷,奉旨前来宣读圣旨。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高声道:
张怀素接旨!
张怀素深深鞠躬,身后众人齐齐鞠躬。
臣张怀素,恭聆圣谕!
赵弘殷展开一卷明黄色绢帛,朗声宣读:
门下: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薨故,其养子怀素,秉性忠勇,久历戎行,堪膺藩镇之寄。可授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太保,赐紫金鱼袋。
主者施行。
臣怀素,拜受恩命!
张怀素伏地叩首,再拜而起。
使君请起。
张怀素起身,双手接过圣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
多谢赵将军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怀素已在城中备下薄酒,还请赵将军赏光。
恭敬不如从命。
赵弘殷点头应下。
他身后的赵匡胤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怀素身后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那汉子气势太强了。
比他见过的禁军教头还要强上几分。
这人是谁?
……
泾州城,节度使府。
酒宴设在正堂,菜肴虽不算丰盛,但在这苦寒之地,已是难得。
赵弘殷坐在上首客位,张怀素坐在主位相陪。
赵匡胤坐在父亲身侧,庞德则立在张怀素身后,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酒过三巡。
赵弘殷放下酒杯,笑道:
使君年纪轻轻,便能执掌彰义军,当真是少年英杰。
张怀素谦逊道:
赵将军谬赞了。怀素不过是承蒙将士们抬爱,勉强支撑局面罢了。
赵弘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张彦泽怎么死的,彰义军怎么落到这个年轻人手里的,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把圣旨送到,把差事办完,就够了。
一旁的赵匡胤却忍不住开口:
张……使君,你身后这位将军,不知如何称呼?
他的目光落在庞德身上,眼中满是好奇。
从进门到现在,这个汉子一句话都没说,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那里。
但赵匡胤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像一头蛰伏的猛虎。
张怀素微微一笑:
这是庞令,我的远房表亲,从陇西投奔而来。如今在军中担任都押衙。
庞都押。
赵匡胤抱拳行礼。
庞德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依旧一言不发。
赵匡胤心中更加好奇。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
赵匡胤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怀素:
使君,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张怀素挑了挑眉:哦?赵公子请讲。
在下自幼习武,听闻泾原将士骁勇善战,心中仰慕已久。
赵匡胤站起身,抱拳道:
不知可否与使君切磋几招?
赵弘殷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阻止。
张怀素却笑了。
赵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有此雅兴,怀素岂能扫兴?
他站起身,解下腰间横刀,递给庞德:
不过刀剑无眼,咱们点到为止,用木棍如何?
正合我意。
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片刻后,两人来到府中庭院。
庞德和赵弘殷站在一旁观战,几十名甲士围成一圈。
张怀素和赵匡胤各持一根木棍,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