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张式就被叫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金甲武士站在床前,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大帅有令,请张掌书去中军帐议事。
张式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跟着那人往中军帐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昨夜那一幕还历历在目,石敢被乱刀分尸,血肉横飞,那颗人头被砍得面目全非……
他张式当了十几年掌书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昨夜那场面,还是让他腿软了好半天。
这位少主,不简单啊。
弑父、杀将、设伏、分尸……一夜之间,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哪是什么黄口小儿?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张式越想越怕,但怕归怕,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昨夜他亲手设局骗石敢入瓮,手上沾了血,和张怀素绑在了一条船上。
要么跟着这位少主一条道走到黑,要么……
他不敢往下想。
中军帐内,张怀素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帐内还站着几十个人,都是昨夜参与弑父的那批士卒。这些人一个个神情紧张,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他们和张式一样,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式,坐。
张怀素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张式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属下不敢,站着回话便是。
让你坐就坐。
张怀素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张式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忙在下首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牙兵那边,你去通知。
张怀素开门见山,就说大帅和石统领昨夜缴获了一批财宝,今日辰时在校场发赏,每人五贯钱。
张式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道:大帅英明,只是……牙兵们若是问起石统领……
就说石敢昨夜喝多了,还在帐中歇息。张怀素淡淡道,他们只要听到有钱拿,不会问太多。
张式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牙兵们最在乎的就是饷钱,只要有钱拿,别说石敢喝醉了,就是石敢死了,他们也未必在乎。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张式站起身,正要告退,张怀素又叫住了他。
张式。
属下在。
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彰义军的长史。张怀素盯着他的眼睛,办砸了……
他没有说完,但张式已经明白了。
长史!
那可是节度使府的二号人物,掌管一军的钱粮人事!
张式当了十几年掌书记,做梦都想往上爬,可张彦泽在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机会来了!
属下定不辱命!
张式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张怀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张式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想往上爬,但没胆子;怕死,但又贪财;软骨头,但有小聪明。
这种人,只要拿捏住他的软肋,就能让他死心塌地。
而张式的软肋,就是那个的位子。
他转头看向帐内那几十个士卒,沉声道:
你们去把昨夜参与的人都召集起来,辰时之前,全部到校场集合。
那些士卒领命而去。
昨夜参与弑父的,加上后来埋伏在帐内的,一共有三四百人。这些人手上都沾了血,和张怀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
有这三四百人,再加上一百名系统精锐,足够镇压那两千牙兵了。
……
辰时。
校场。
两千牙兵陆陆续续进了校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大帅缴获了一批财宝,今天发赏!
真的假的?大帅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