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素端坐主位,面前摆着一壶酒、几只杯子。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是他第一次设局杀人。
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牙兵统领石敢求见大帅!
来了。
张怀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帐帘掀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石敢。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上横肉堆叠,络腮胡子如同钢针。
一双铜铃大眼左右扫视,透着精明和凶悍。
他身披一件山文甲,这是牙兵统领才有资格穿的上等铠甲,甲片如山字形层层叠叠,比寻常扎甲精良得多。
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那是敌人的血浸染的。
他身后跟着四十多个亲兵,个个身披铁扎甲,甲片用牛皮绳串联,虽然比普通士卒的皮甲强些,但和帐门两侧飞熊军的金漆鱼鳞甲一比,寒酸得像叫花子。
石敢一进帐,目光立刻落在了帐门两侧的飞熊军身上。
那一身金漆鱼鳞甲,甲片层层叠叠泛着金光,比他的山文甲还要精良。
那多瓣铁胄上的白缨随风飘动,那厚木双弧盾包着铁边,那丈八长铩寒光凛凛,这等装备,便是禁军也未必有。
石敢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哈哈大笑。
好家伙!这是哪来的精锐?老子当了二十年兵,还没见过这么威风的甲士!这鱼鳞甲,啧啧,怕是比宫里的禁军还精良!
他大步走到帐中,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张彦泽的身影。
大帅呢?
张怀素站起身,微微一笑:石将军,家父身体不适,让我代为招待。请坐。
石敢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张怀素一眼。
少主?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大帅请老子来喝酒,怎么自己不出来?
家父偶感风寒,正在后帐休息。张怀素不动声色地说,他让我先陪石将军喝几杯,等他好些了再出来。
石敢狐疑地看了张怀素一眼,但并没有太在意。
在他眼里,这个少主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翻不出什么浪花。
行吧,那就先喝着。
他大咧咧地坐下,伸手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
他抹了抹嘴,指着帐外的飞熊军问道:这些甲士是哪来的?这身鱼鳞甲,老子都眼馋。
是家父新招募的勇士。张怀素给他又倒了一杯,从西北来的,据说是什么将门之后。
西北?石敢眼睛一亮,陇右的?
差不多吧。
石敢哈哈大笑:陇右出好兵啊!这些甲士要是归老子统领,哈哈,那可就威风了!
他说着,又灌了一杯酒。
张怀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时机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石敢面前。
石将军,我敬你一杯。
石敢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少主客气了。
他伸手去接酒杯。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杯沿的一瞬间,
张怀素手腕一翻,酒杯脱手!
酒杯摔在地上,碎成数片,酒水四溅。
摔杯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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