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入京计划后,众人立刻准备。周绅挑选数名身手可靠、擅长隐匿行踪的护卫,整理好全部案卷、密信与人证供词,分装在防水皮囊内。案卷事关重大,一旦损毁,多年追查的线索便会化为泡影。
黎筝收拾简单行囊。离开京城多年,她几乎不敢回想当年家族府邸的模样。当年逃离时她尚且年少,亲眼目睹家门倾覆、族人入狱。如今父兄名誉已由圣旨昭雪,她重返京城,是要让那些躲在暗处、妄图推翻昭雪之谕的余党一并落网。
临行前夜,夏辉在主营帐内与黎筝、周绅仔细商议入京所有预案。
“进入京城之后万万不可张扬。”夏辉指着摊开的中原舆图,“对方在京城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大街小巷。所有证据不要一次性全部带出,分开存放,防止被人截获。优先联络朝中忠于社稷、当年曾暗中同情黎家冤案的老臣,不可轻易信任陌生官员。”
周绅认真记下,拱手应答:“大都督放心,我定会护好案卷,护好黎姑娘安全。”
夏辉转头看向黎筝:“京城是仇人的主场,此行步步危机。一旦察觉情况不对,不必执着硬拼,优先保全自身,设法传递消息回北疆,我会立刻接应。”
黎筝轻轻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我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我们此行,是让昭雪之谕真正落地,让余党落网,不是贸然私斗。”
“沿途驿站、城镇都可能埋伏对方人手。”夏辉继续叮嘱,“走官道易被拦截,选择偏道绕行,更换身份,伪装成普通行商。陈垚会安排沿途哨点暗线接应,一旦遇截杀,暗线提供掩护。”
一夜商议,将路上可能遭遇的截杀、搜捕、离间陷阱全部推演一遍,定下应对办法。
第二日拂晓,黎筝、周绅与护卫小队换上商旅装束,骑快马悄悄离开青棘滩,踏上前往京城的漫漫长路。夏辉站在营外土坡上,目送一行人消失在荒原道路尽头。
黎筝骑在马上,回头望向青棘滩方向,夏辉的身影静静立在风沙之中。北疆是她这几年安身之地,也是她此行最坚实的后盾。
前路千里,关山重重。
队伍一路向南,避开主要官道,穿行州县之间。起初几日一路平稳,沿途按约定和夏辉安排的暗线接头,补充干粮饮水、更换马匹。离开北疆荒原,地貌渐渐变化,戈壁换成农田村落,人烟慢慢稠密。
离开北疆第七日,行至一处山林隘口。午后,一行人在林间小道赶路,两侧山林忽然响起箭矢破空之声。
“小心,有埋伏!”周绅厉声呼喊,勒住马匹,护卫迅速围拢,将黎筝护在队伍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