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不要恋战,带图纸撤离!”陈垚迅速决断。
众人沿岩壁快速撤离,下方守卫拉弓,数支箭矢射来,擦着岩石飞过。众人借着夜色掩护冲出射程,奔向预定汇合点。谷口沈冲小队听见哨声做好接应掩护。据点守卫不知对方人数,不敢贸然出谷追击,只在谷口警戒呼喊。
一路奔袭返回青棘滩主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陈垚带着地形图快步进入主营帐,向夏辉、黎筝汇报。
夏辉接过麻布地形图仔细端详。黎筝俯身看图上标记,目光落在主屋位置:“账册、往来书信,大概率都存放在这间主屋,记录着资金流向、人员联络,说不定能查到与当年黎案相关的余党记录。”
周绅道:“据点守卫不少,强攻会造成伤亡,对方还有充足时间销毁证据。硬打得不偿失。”
夏辉指尖轻点谷口位置:“不必正面强攻。我们设圈套,引据点大部分守卫离开山谷,再派精锐潜入取走账册文书。同时通知巴图严密监视托雷,防止他收到消息提前起兵。”
黎筝看着地图:“托雷还在等据点运铁器,只要我们截获这批物资、拿到他接收的证据,巴图便有足够理由约束托雷,压制内乱风险。”
帐外天色渐亮,荒原新一日的风沙扬起。一场针对山谷据点的布局就此开始谋划。明面上防备草原部族动乱,暗地里寻找意图动摇昭雪之谕的余党物证,两条线索交织,一步步收紧罗网。
临散前,陈垚向夏辉低声请示:“大都督,据点探查中,斥候发现谷中工匠的手艺,打磨兵器的纹样,与当年黎将军麾下兵器坊流传出来的有些相似,会不会是巧合?”
夏辉闻言心头一动。他看向黎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若这据点的手艺,当真是沿袭当年黎家兵器坊的路子,那便意味着,当年黎家军中,很可能有人叛逃,带走了兵器锻造的技艺,投靠了余党。这又是一个值得深挖的线索。
“此事记下,待据点攻破后再仔细查证。”夏辉沉声道,“若真是黎家旧部所传,那这个人,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出来。他背叛的,不只是黎家,更是当年并肩守边的万千将士。”
黎筝没有说话,指尖却微微发凉。她想起幼时随父兄去兵器坊,看匠人抡锤锻铁、火星四溅,父亲说过,黎家军的兵刃从不马虎,一柄刀剑要经百锤千淬,方能上阵杀敌。那份手艺,是黎家军数代人传下来的心血,竟被叛徒带进了余党的据点,让她心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愤懑。
“若真查到是谁叛逃,我要当面问问他。”黎筝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当年父亲待他如何,边军待他如何,他为何要背弃这一切。”
夏辉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会有那一日的。我们欠黎家一个交代,欠万千将士一个交代。查下去,总会水落石出。”黎筝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将翻涌的心绪强自压下。窗外夜色沉沉,山谷据点的轮廓在灯火中若隐若现,一场更大的角力,正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