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的信使被安置在临时营帐,由周绅亲自看管。营帐内灯火昏暗,那信使一身草原牧民装束,被押进来时神色慌乱,双手紧紧攥着藏在衣襟夹层的密信,见到夏辉到来,下意识想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周绅眼疾手快,上前按住他的下颌。
“想一死了之?”周绅眉头紧锁。跟随夏辉许久,他见过不少死士,被捕后立刻自尽切断线索。
夏辉缓步走到信使面前,目光平静打量。此人并非草原本地人,口音带着河西一带特有的腔调,是中原人伪装成牧民潜入荒原。
黎筝站在一侧,目光落在信使衣襟破损处:“密信应当用油布包裹,藏在胸口夹层,先取出查验,小心涂有剧毒。”
士兵小心拆开夹层,取出油布包裹的信纸,置于木盘之上,以草药验毒,确认无毒后才展开。信纸字迹潦草,使用暗语书写,寻常人很难读懂。黎筝自幼随父亲阅览各类文书,一眼便认出这套暗语体系。
她俯身仔细辨认,指尖轻拂纸面,心一点点沉下去。信中一边许诺托雷大量金银铁器,支持他掌控荒原部、挑起草原内乱;另一面提及,要尽快处理罗商贾,不能让他继续吐露内情,防止动摇昭雪之谕的证据流出。
果然,两股危机同源。搅动草原动荡、暗中贩卖铁器,以及当年构陷黎家、如今妄图翻案的,是同一股残存势力。
黎筝读完密信,抬头看向夏辉,眼底翻涌着情绪。多年追寻,她距离真相越来越近,可心中并无狂喜,只有沉甸甸的沉重。父兄的名誉已经恢复,可她清楚,若不把余党连根拔起,这份昭雪随时可能被人暗中推翻。
“信上有没有提主使姓名?”夏辉轻声问。
黎筝摇头:“通篇用代号,没写真名。只提到京城传来指令,待草原动乱起,便可启动后手,借战乱掩盖余党行径。”
夏辉看向被俘信使:“你为谁传递信件?代号对应的人是谁?”
信使低着头,闭口不言,咬紧牙关,无论如何问话都不肯吐露。此人早已做好赴死准备。
周绅提议严加审讯。夏辉摇头:“严刑拷问对一心求死之人收效甚微,还易让对方编造谎言混淆线索。先单独关押,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触。密信本身已带给我们不少线索。”
几人回到主营帐,铺开北疆舆图。夏辉指尖落在青棘滩以西的一处山谷。密信提到一处秘密据点,存放私运的铁器与粮草,供给托雷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