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日光阴转瞬即逝。
京城流言愈演愈烈,从最初的隐晦揣测,逐渐变成明目张胆的议论。世家掌控的朝野舆论,悄然将夏辉塑造成一个恃功自傲、野心勃勃、跨界干政的边关悍将。
“边关小将,屡立战功便不知分寸,妄议朝政、指点吏治,是越俎代庖、心怀不轨。”
“武将干政,古来大忌。夏辉手握边关兵权、深得军心,又妄议朝堂制度,恐有拥兵自重、割据北疆之心。”
“年少位高、骤得权柄,心性必然浮躁,长远必成大患。”
流言细碎如针、无孔不入,充斥六部九卿、朝野市井,层层叠叠、日积月累,悄然侵蚀着朝堂认知。
深宫之内,帝王并非全然轻信流言,可日日听闻朝野非议,心中难免生出微妙隔阂与忌惮。
帝王年少登基、制衡朝堂多年,最懂权术制衡、最忌武将权重、功高震主。夏辉文武兼备、深得军心、掌控北疆军务,又敢于针砭时弊、影响朝政,这般人物,若是忠心为国便是国之栋梁,若是心生异心,便是王朝最大隐患。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然生根发芽。
朝堂新政果然如世家所料,层层受阻、步履维艰。户部、吏部被世家子弟把控,清查田地、梳理漕运、提拔寒门的政令,被层层推诿、拖延敷衍,要么查而不报、要么报而不实,短短半月,新政近乎停滞,毫无进展。
世家借力流言,不仅稳住自身根基,更隐隐倒逼朝堂,让帝王投鼠忌器、不敢再过度倚重边关武将。
一封加急快信,自京城传至黑岩关。
信中并无斥责之言,只有温和叮嘱:边关武将当专司戍边守土,朝堂吏治、新政改革,自有朝臣处置,无需边关将领越界参议。
短短数语,疏离之意、戒备之心,跃然纸上。
中军大帐,夏辉手持信纸,静静伫立良久,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委屈、愤懑与不甘。
他早已看透皇权心性、朝堂规则。自古君臣可共患难,难共安平。危难之时,倚重边关武将破局平乱、稳固江山;风波平定,便忌惮武将权重、功高震主,处处制衡防备。
更何况,他一纸奏疏撬动百年世家利益,早已成为朝堂众矢之的,流言缠身、君臣生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朝堂流言,陛下猜忌,世家掣肘,是吗?”